老婆今天还回家吗_驴的超级磨坊【完结+番外】(81)

  郁朝云拉过顾鸢的手,又皱眉揽住情人单薄的肩。

  他看见顾鸢翘着嘴角,很是愉快地笑着;那美貌第一次并不收敛地在白日下张扬盛放,冬日的阳光依旧温暖,温柔地将这株曾只在夜色下盛放的鸢尾花拥抱。

  他犹豫了一下。

  “你和穆含玉说了什么?”

  “我说,”顾鸢弯着眼道,“让她等着我来报复的那一天。”

  郁朝云还是没法理解情人与亲生母亲之间的纠葛,只是顾鸢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兴致高昂几分。

  他心中有几分高兴,也有几分与对方母亲攀比的闷闷不乐。

  这样隐痛、折磨的爱;郁朝云片刻不愿松手,也不想让与他人。起码顾鸢今天来见穆含玉,只点名了自己来陪。

  ——他如此这样想到。

  这份自欺欺人止于两人一同走出监狱,某位不应该在这里的第三者人模人样地出现在这里。

  “有人不该来这儿吧?”顾鸢挑眉说,又嫌弃地避开贵公子伸向自己的手。

  “乖乖听话,坏狗。”他说着,在阳光下明媚地笑了起来。

  第77章 心理谘询

  在遇见顾鸢之前,常无一直以为自己不算是个卑劣的人。

  一开始,对方并不是他的患者;而是另一位谘询师主动申请回避,这才换上了他。

  他知道这位患者的“家庭状况”有些复杂,尤其是当常无走进工作室的会客大厅,撞见患者家里那两位夹枪带棒地冷着脸争吵时,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很快,他就被沙发上坐着的那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之前那位谘询师并没有明说申请回避的理由,可只多看了顾鸢一眼,常无心里就全然明了。

  身为男性,顾鸢好看得实在是出格;只是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看丈夫与旁人争吵的模样,都足以称得上赏心悦目。

  但更吸引常无的,是顾鸢身上那种强烈的破碎与厌世感。

  对方其实是极矜贵漂亮的样貌,却偏偏气质轻浮艳丽;让人忍不住心生一种想去拯救的冲动与责任——尤其是对像他们这样的职业,几乎有种令人颤栗的危险逼迫感。

  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两人停止了争吵。许是无意,其中看着温柔体贴的那位侧过身子,隔断了常无望向顾鸢的视线。

  “有什么好吵的,换便换了,”常无听见顾鸢开口劝和。

  他能想像出对方面上懒洋洋的神情,往下垂着的浓黑眼睫与说话时微微弯起的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绝不应当幻想这些,与同行一样选择回避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最终,常无选择主动上前自我介绍。

  从始至终,顾鸢都是似笑非笑着的;那昭昭美貌的存在感强到令人不禁屏息,在常无心中留下了一道浓烈鲜明的深刻烙印。

  他们很快约好了第一次谘询的时间。

  常无本已经对这份工作得心应手,却在见面之前莫名心浮气躁,打开计算机看起了他早已倒背如流的那些职业守则。

  他为每一位患者都准备了隐秘舒适的聊天室,今日却不知为何,担心起这里还不够让人放松、愉快。

  比起美貌,顾鸢身上那种毫不在意旁人与自我的态度,更令常无印象深刻。

  他知道对方被伤害过。

  他无法抑制地想要了解对方的过往,想要亲手触碰对方的伤痕。

  常无猛地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

  离第一次谘询还有几个小时,出于职业道德的考量,他应当立刻与老板-—同时也是他的老师坦白并取消这次会面。

  但他实在是太想拯救顾鸢了。只有真正心生拯救者情结的谘询师,才会知道这样的冲动是多么让人无法拒绝。

  他走出会面室,替还未到来的客人取了一条柔软舒适的毛毯。

  这条特地准备的毛毯,此时正盖在顾鸢的腿上。

  长久注视着对方的那张脸,常无的眼睛微微发痛,仿似被不可逼视的耀目光芒灼伤。

  他挪开眼神,目光落在对方的膝头。顾鸢与他对坐着,两人之间只隔着个矮矮的小桌;对方轻轻搭着沙发椅的椅边,落置在膝上的手修长秀美;常无情不自禁地看了一会儿后,才发现对方的无名指上带着枚极昂贵的半钻戒指。

  顾鸢就这样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与常无想像中不同。即使被伤害过,顾鸢也不会在这段谘询关系中表露出任何抗拒敏感。

  与之相反,他比常无见过的几乎所有患者都从容放松;几乎他才是两人对话中掌握主导的那一位。

  常无按照惯例,询问顾鸢最近这段时间里的心情,对方皱了一下鼻头,说:“自然是很不好啦。”

  无论是那少见的可爱表情,或是顾鸢无意识拖长、微微模糊的话语尾音;都让常无有种对方在与自己撒娇的错觉。

  这感觉稍纵即逝,他端住心神,全神贯注地倾听顾鸢的话语。

  “他们这段时间总觉着我心情不好,”顾鸢笑着说,“那是当然。我都说了我讨厌医院,非要压着我在医院住上半个多月。怎么都这样了,难道还要我给他们好脸色看吗?”

  常无知道顾鸢身体很不好,前段时间还出车祸;也是因为检查结果实在让人揪心,所以才对方强制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

  顾鸢说起医院里那股消毒水也盖不掉的弥漫气味;也会说那些黏在喉咙里、使他泛呕的药片;提到扎破皮肤的针尖与滴进血管的冰冷液体时,顾鸢又一次不太高兴地皱了下鼻子。

  那些话语将医院描绘的冰冷、不适;常无听了,眼前却浮现出对方苍白的端丽病容。

  顾鸢也同常无说了讨厌的原因,是因为很久之前他生过一场大病;是让他几乎死去的一场病。

  说到这里,顾鸢含笑地望向常无。

  常无心头一跳,莫名疑心对方窥视到了自己的幻想。

  这怎么可能?

  他这样想着,心中却依旧残存不安。

  顾鸢显然受过相当好的教育,即使是不曾正坐的闲适姿态;也能瞧出几分金枝玉叶的味道。

  顾鸢说,自己曾被一位算是长辈的人好好教导过。

  他说话时有些漫不经心,并不很在意倾听者。常无试探性地问:“那你最近睡得好吗?”

  顾鸢挑眉,笑着说:“啊。他们是有和你提前说过?其实算是老毛病了…”

  支付谘询费的是顾鸢的家里人;他们自然会对谘询师有所要求。

  常无知道对方一直有不爱在床上睡觉的习惯,大部分时候宁愿缩在沙发上睡得浑身酸痛。即使在床上睡,也往往休息得很不好。

  “我确实睡得不太好。”

  顾鸢今日的气色不错。可当他这样说时,常无便忍不住思量起对方因着失眠噩梦,带着淡淡黑眼圈、唇色寡淡的模样。

  他不觉着地摩挲着指腹,忍不住攥紧了拳。

  对于谘询师而言,拯救者情结是绝不应当有的;可即使有理智在大声告诫,常无却依旧兴奋得血液沸腾。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谘询,”顾鸢说,“或许,这件事可以放在我们下次见面再说,你觉得呢?”

  顾鸢离开时,接他的就是那位看起来温和有礼的俊美贵公子。

  常无知道那位常年生活在国外,也知道他们这种人对国内谘询师所看不上的态度。

  顾鸢轻靠在对方身上,悄声与对方说了些什么。

  虽说没有听清,常无却莫名觉着是在谈论自己。贵公子抬眼,冷淡地扫视了他一眼。

  古怪。这并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却也并不带着敌意。

  常无心想:这完全就是在审视物件的眼神。

  但常无很快也习惯了这么审视自己。

  在第二、第三次谘询时,顾鸢与他吐露了些过往;却只想同钓鱼抛竿一般,只会说些断断续续的片段,需要常无自己去想像拼凑。

  这两次谘询,也都是那位叫做“穆弘”的人来接顾鸢。

  哪怕没有刻意询问,常无也猜到对方与顾鸢的亲密关系。

  在顾鸢面前,穆弘连一根头发丝都会精心打扮,将周遭的所有男人当做竞争对象攀比;丝毫不掩饰他对常无的打压与轻视。

  常无其实长得并不差。

  但他们这个职业,就不应当在患者面前光鲜亮丽;他日常也只穿些端庄亲和的衣服。

  第三次谘询时,常无换了一身精心挑选的常服,又特意做了发型。

  当他就这样坐在顾鸢面前时,对方的眼神扫过,但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到了谘询快要结束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常医生,你今天穿得很帅气。”

  对方似乎对所有男人都这样轻浮随意;既给了常无试探的勇气,也令他愧疚胆怯,羞于承认自己对顾鸢的渴求。

  “我今天…和其他人有约,”他下意识开口说,“是…好久没见的朋友。”

  顾鸢当是看出了他在说谎。毕竟像这样的美人,应当早就看倦了男人们在他面前的慌乱丑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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