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天盛尽量耐心：“小珩，你从小应该见过很多长得好的，短短几天节目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不是短短几天节目。”虞珩看着袖口，“从我刚会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喜欢他。”
“爸。小时候你们很少在家，阿姨只给我喂饭换衣服，从来不抱我。当时我问妈妈为什么不多陪陪我，妈妈和我说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别干扰别人，等我长大了也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现在可以选择了吗？”
车里重新鸦雀无声，很会察言观色的助理早已戴上耳机，一副极其忙碌着处理工作消息的摸样。
虞天盛回忆起那时，他和岑兰一直琴瑟和鸣，但都有自己的事情。
有孩子之后比他们想象中的需求要多。但虞天盛正是事业上升期，岑兰也不会一直待在家，两人为此有过争执，甚至赌气都别管。不过好在足够有钱，请保姆可以解决。
他有点抓到虞珩为什么突然叛逆的头绪了。
但他不理解：“你放弃这么多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就因为小时候没人抱你？”
虞珩很快否认：“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
记忆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很多画面，比如小时候电闪雷鸣的雨夜，惊醒的虞珩发现自己被锁在了卧室里，怎么拍门都拍不开，呼喊声和哭声全被雷电吞噬了。
比如被别人欺负了，他回家轮番打父母电话，整整一个小时断了再拨，拨了再断，没有人接通。
后来泪眼模糊里打开手机，岑兰在朋友圈晒出在雪山上的美照，应该是刚从没信号的山上下来。
不过虞天盛说的不对，其实是有人抱的，商无瑜总喜欢抱他。
幼儿园的时候肉乎乎的，像一个天然的小火炉。
虞珩一直觉得商无瑜是他的。
“我不是想说这个，爸。”虞珩继续，“那是小时候的事情，长大之后我就理解了，很为你们骄傲，没有一点怪你们的意思。但我真的喜欢商无瑜。”
车上没人再说话，只有助理在屏幕上敲击的细微声响。
回家之后，气氛依然僵硬。
虞珩独自躺在床上，盯着手机的同一个页面盯了很久，才按下去，给商无瑜打电话。
商无瑜接的挺快，熟悉的声音透过手机响起，挺懒散又挺温柔：“不是说和我没关系？怎么还给没关系的人打电话。”
“那我挂了。”虞珩说。
“别，开个玩笑。”商无瑜笑道，“开个视频吧，有点想你。”
“找个耳机，待会打给你。”虞珩把电话扣了。
然后来到镜子面前，用清水抓了抓头发。
又觉得镜子里的人太疲惫，顺道洗了把脸。
衣服也稍微整理下，重新躺回床上，给商无瑜拨了过去。
“虞珩，有没有想我？”
“没有。”虞珩淡淡。
“这么令人伤心？”
对面商无瑜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机变成了一个很直男的仰拍角度。
“虞珩，我想了很久，你不会真在耍我吧？不要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商无瑜，镜头朝上点。”
“嗯？”
“你把手机摆在前面，别拿着。”虞珩说。
等商无瑜重新调到一个最帅的75°时，虞珩点头：“好了。”
“今天有点忙。”虞珩加了句，“没有太多时间想别的。”
“哦。”
因为节目性质，让两个人的很多举动都打着营业的旗号，释放内心。
现在失去了这层强制，就有点不一样。
比如两人现在没理由睡一张床上了。
虞珩躺在自己的床上想，摸了摸旁边冰冷的温度。
“你回家了吗？”商无瑜看着虞珩的视频背景，挺私人的地方。
“嗯。”虞珩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下节目直接飞的国外？”
商无瑜没反应过来：“什么国外？”
“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虞珩意识到了什么，匆匆收回自己的话。
“告诉我，虞珩。”商无瑜在屏幕上按了下虞珩变红的耳垂。
他用这种偏严肃的语气说话，虞珩就会告诉他。
“无意中看到你星云IP了，现在才想起来你说你没下这个软件。”
“一年前就交给我助理打理，他最近出国度假了。”
“哦。”虞珩点点头。
怪不得有时候不准，白瞎了看那么多次。
“我也回家了，下次想知道我在哪就直接问我。”商无瑜说。
“哦。”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不知道。”
商无瑜沉默，看到虞珩还没褪去粉色的耳垂，就知道对方注意力还没拉回来。
他知道虞珩没搬家，还在小时候那个地址。
很想见面。
打开购票软件。
下拉任务栏的时候瞥到方才的未读消息【商远涯：今天出差，你先滚回家等我。】
指尖微顿。
“我现在有点想你，因为忙完了。”虞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硬硬的。
左滑退出。
“虞珩，你晚上几点睡觉？”
“不是都一起睡了几天吗，你这么快就忘了。“虞珩说，”不过今天可能失眠。”
“等下，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商无瑜突然起身。
虞珩对着挂断的屏幕，还没反应过来。
手机朝远处一丢，蒙上被子。
讨厌的商无瑜。
他听到外面的开门关门声，力道挺响。他家这扇门很少遭受这样粗暴的待遇。
可能是岑兰回来了，虞天盛给她开的门，现在两人估计在交谈。
直到晚饭时间都没来找他。
虞珩看着钟，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还是起身出门。
睡衣换得徒劳，虽然奔波一天很累，还是没睡着。
气压比平常还低，向来张狂的妞妞都躲在自己的小窝里，知道此刻不宜出来触霉头。
岑兰坐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
即使微微蹙眉的样子也依然很漂亮，像个不问世事的美人。
“妈...”
“小珩，你先别和我说话好吗？让我静一静。”
虞珩安静两秒，出门了。
一阵寒风吹得人彻底清醒。
这才发现身上只穿了件家居薄t恤，凉凉一层贴在皮肤上。
打个车去租的房子算了。
摸着口袋，一顿。
靠，手机插在屋里充电忘带了。
初冬的天黑得格外早，浓重的夜色裹着寒意，前路一片迷茫。
这里物业管理极佳，安静得只剩下树叶簌簌，不会有凶残小橘猫出来掏垃圾桶。
又一阵风，虞珩瑟缩一下。
好冷。见鬼的别墅区连个楼道都没有。
挪了两步到路灯下面，也没烤得比别的地方更暖。
他觉得有点累，慢慢蹲了下来。
应该去借个手机，但口罩和帽子都没有。
程铮风刚出事那年出门就被骂，围成一圈出都出不去。
思索了半天，身上越来越凉。
似乎有人路过，他微微低下头，朝旁边避让。
那人的脚步停在他面前，虞珩没抬头，直到被影子笼罩进去。
这才不耐地抬起眼，一顿。
“商无瑜。”
商无瑜一身藏青色大衣，鼻梁上架着墨镜，头发倒是微微凌乱。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星光色表盘在腕上熠熠。
也蹲下来，捏着虞珩下巴，仔细看看；“你是我那虞珩吗？怎么在这？”
虞珩看着他，眼里汪起一层水雾。
应该是冻的。
“大晚上戴墨镜装逼。”虞珩吸了一下鼻子。
商无瑜：“......”
是了。
手触到脸的温度很冰。
商无瑜把虞珩揽在怀里，脱了身上的大衣，给他披上。
虞珩趴着没动作，偷偷抱住商无瑜的腰。
“好想你。”
第40章 和我回家
商无瑜觉得舟车劳顿一个下午是值得的， 为了最快到达，他挂了电话就去机场，转了两次机， 又从机场到这里， 本来挺劳累。
现在甚至有点不够，应该再绕地球两圈， 才该得到这样的奖励。
商无瑜抱着虞珩，什么也没问。
直到把人搓得暖和了些，才开口：“你想去哪？”
刚刚还走投无路的虞珩转瞬就有了很多去处，甚至有了选择的空间。
不过毕竟累了一天，比较推荐的还是两个地方。
一是商无瑜入住的酒店， 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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