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戚萧扬立刻起身,伸手护住他,语气里带着惶恐,问道:“你要做什么?”
沈泽安眨眨眼睛,没料到他会有那么大反应。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盯着戚萧扬,温声询问:“我可以走吗?”
话音落地,戚萧扬的表情骤变。
他先是僵住,目光逐渐失去焦点,瞳孔微微放大。随后紧接着,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呼吸变得短促而紊乱。
此刻的戚萧扬,就像一块被碾得支离破碎的陶瓷,上面布满裂痕。当沈泽安的那句话一说出口,就碎裂得彻彻底底,让他痛不欲生。
看着他难过的表情,沈泽安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说得容易令人误解。
他慌乱地抬起手,刚想开口解释,就被猛然攥住手腕。
下一秒,雪松味的Alpha信息素蹿入鼻腔,沈泽安被戚萧扬拉进了怀抱。力道大到不容忽视,勒得他腰部生疼。
戚萧扬把脸埋进沈泽安的颈窝,痛苦地喃喃道:“求求你,沈泽安,爱我吧。再痛苦我也不想放开你的手,求你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7小羊总算是长嘴了……孩子们马上可以谈恋爱了,好欣慰(捂胸口)
宝们,明晚还有
第65章 跟我谈恋爱吧
“…不,不是,戚萧扬。”沈泽安彻底懵了,下意识伸手,拍了拍戚萧扬的后背,“你误会了,我没有要走。”
“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正常下床走动。”
戚萧扬的肩膀瞬间僵硬地耸起,但不出几秒,他又深深呼出一口气。像失去了所有的余力,把脸埋到沈泽安的身上,但紧紧拥住他的手依旧不愿松开。
“对不起。”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沈泽安的衣领流进脖颈里,“商业联姻是假的,我没有要和施宁订婚。这些天我一直在搜集证据,为了获得信任才表面答应了联姻,这都是为了扳倒戚弘晟。”
“以前总是粗暴对待你,是因为恨你不爱我。见不到你的时候我很想你,想标记你,因为好像只有那样你才能完全成为我的Omega。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会改掉,但你别离开我。”
他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浸湿了沈泽安的肩头。
沈泽安不敢置信地愣住,试探性地伸手。左手轻轻搭在戚萧扬的脑袋上,右手摸到戚萧扬的脸,替他抹去温热的眼泪。
“我没有要离开……我只觉得,或许你的人生不再需要我了,我……”“可你还是想要放弃我。”
没有说完的解释被戚萧扬打断,他露出一双哭红的双眼,细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
戚萧扬眨眨眼睛,痛苦道:“你不是向我承诺过吗?你不会先离开我。”
还没等到沈泽安开口,戚萧扬就又说:“你走之后,霍竞鸣来找过我。戚弘晟给你的腺体打药我也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沈泽安。”他的尾音颤抖,额头抵在沈泽安的肩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只剩下永无止境的悔恨和痛苦。
沈泽安忍不下去,轻轻抬起戚萧扬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无奈道:“听我把话讲完。”
“你不要因为以前那些事情自责了……你会因为霍竞鸣那件事恨我是再正常不过的,就算中间夹杂了很多身不由己,那我也是真的毁掉了你的梦想、改变了你的人生。”沈泽安有些恍惚,开口时嗓音还有点沙哑,“相反,你多恨我一点点,我好像还会觉得好受一点点。”
“那件事情是无解题。如果你要解决霍竞鸣,那十八岁时脱离戚家的你就要回去投靠戚家,甚至可能也不一定能成功阻拦霍竞鸣。对不起,当时没有告诉你,因为我没有想过要祈求你的原谅。”
他看着戚萧扬眼里的泪珠,忽然轻轻笑了下,“我也知道你和那个Omega,是叫‘施宁’吗?大概率也只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
“但我不想当只有观赏意义的金丝雀,我知道你对我旧情未了,也看得出你恨我的底色是爱。但是……”
“我想离开,只是因为爱你爱得很痛苦。”
平缓到如同在念故事书般的话语中,沈泽安的脑海里浮现出十八岁那年的黄昏。无数个黄昏在回忆里拼凑,形成一场巨大的火烧云。
十八岁的Alpha身影各有不同,骑着摩托车带他兜风,翻墙给他买炸串和蛋糕吃,参加那场决裂的赛车比赛前在天台上没能落下的吻。
他们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彼此一颗炽热的真心。鼻息交融,没有接吻,爱得太纯粹,不参杂任何除了爱以外的任何东西。
可上帝随手撒下的弹珠变成了天降陨石,砸中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自那之后,他们的真心都被封存。为对方点燃,为对方熄灭,那样纯粹的爱过都成为一种历史罪证。
变成了爱恨交加,变成了弥补和解决。
变成了两颗,劣质的真心。
沈泽安回忆起从前,突然难过到鼻子发酸,他们高中时期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黄昏日落时分的天台上。
戚萧扬打着石膏,贴着纱布,站在血红色的夕阳中问道:“为什么?”
那瞬间沈泽安知道,他和戚萧扬,真的不可能再有未来了。
可没想到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能和戚萧扬拥抱。经过生死边缘走一遭,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他哽咽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他轻声说:“我觉得爱是放手和自由,高中时你告诉过我,你童年时期处处被管束,恨死了束缚的感觉。”
“所以我想,把自由的人生还给你。我不想做缠在你脚上的垃圾袋,我想要你幸福。”
眼前的戚萧扬再次抬起头来,急迫地又想要开口诉说,沈泽安凑上去,极快地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这个吻似乎有效抚平了戚萧扬心头的焦灼不安,他怔愣两秒,让他不再那么焦急。
看来真的是吓到他了。
“现在我知道了。”他轻轻牵起戚萧扬的手,把自己的手掌搭进戚萧扬的掌心之中,“怪我们之前都不好好沟通……我很爱你,戚萧扬。”
戚萧扬微微瞪大双眼,猛然起身,再次把沈泽安拥入怀抱中。
他呼吸颤抖,像在拥抱一场美好到像是幻觉的梦,所有的固执和多年来的梦魇都在真相面前土崩瓦解。
不是错觉。他真的在被沈泽安爱着。
戚萧扬控制不住地又落下两滴泪,咬着牙,轻声说:“我也爱你。我没有一天放得下你,沈泽安。”
所有的悔恨和痛苦,都在跨越了漫长的历史长河之后有了答案。他们锈迹斑斑的回忆,在此刻变成了破土而出的嫩芽。
心意相通这件事来得太猛烈,又太不真实。沈泽安此前又是绑架又是受伤,身体比较虚弱,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他们两人一起吃完了晚饭,沈泽安说这是他这几天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戚萧扬在旁边,用手轻柔地把他额前略长的发丝往后挽,静静看着他吃饭。
入夜后,沈泽安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了个哈欠。
戚萧扬替他掖好被角,俯下身,吻了吻沈泽安的眉心,小声说:“早点睡吧。”
“你要回去睡吗?”沈泽安抬眼,突然问道。
“不,我守着你。”戚萧扬摇摇头,“等你睡着后我去沙发上睡。”
和那时在周牧的诊所治疗腺体时一样。
沈泽安有点无奈,不明显地叹了口气,拍拍床边的空位,“上来。”
夜色中他看不清戚萧扬的表情,但他清楚地看见,戚萧扬身形晃了晃。
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震惊。
“上来呀。”沈泽安又重复一遍,尾音扬起。
戚萧扬又犹豫了几秒,才上床,和他挤在一起。
两人面对着面,沈泽安凑得离他更近,感受到对方起伏的胸膛和灼热的鼻息。
“为什么还是那么兴致缺缺?”沈泽安问道。
既然之前的误会和矛盾都已经说出口,那么也该翻页。可戚萧扬依旧是患得患失的模样,让人难免有些担心。
耳边安静少时,戚萧扬缓慢地开口:“……所有人都在欺负你。我也在欺负你。”
沈泽安愣了片刻,心脏似乎有几秒钟停止了跳动。
他就像站在海岸边,巨大的浪潮向他扑来,他被卷进去坠入无边的海底深渊。
沈泽安微微张开嘴唇,嘴唇上下翕动着,半晌后,他摇摇头:“你说得不对,我的苦难不是你造成的。”
“我背负债款,过了那么多年辛苦的日子,是因为我爸,沈书杰。如果没有他,我依旧可以靠我自己过上幸福美满的人生。”
这番话听得戚萧扬一愣,哪怕时隔那么多年,沈泽安依旧果敢坚毅。
语气异常坚定,没有流露出任何怯懦。因为他就有这样的魄力,一定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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