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两颗脑袋莫名其妙挨在一处,寒酸地挤在桌角分享一盘煎蛋。
盘子里是林诚素最爱的流心蛋,看他吃完一口,用舌尖舔走唇角的蛋液,时野偏头清了清嗓子,“你昨晚做噩梦了?”
余光里那颗脑袋随即扬起来,朝他疑惑地眨眨眼睛。
时野放下杯子,“昨晚在客厅,我听见你好像在说梦话。”
闻言林诚素慢慢靠回到椅背上,捏着勺子搅拌面前的咖啡,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吗,我说什么了?”
时野看过去,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紧绷。
难道是梦到了那场车祸?
“是噩梦,”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诚素的反应,语气逐渐变得低沉,“还是梦见了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
叮——
勺子轻轻磕在杯沿上,林诚素笑了笑后抬眸,“什么?”
察觉到他并不想聊这个话题,时野在桌下稍稍攥拳,回头岔开了话题,“我一会儿回局里,你呢?”
话题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揭过,一个故作无心地试探,一个根本无心去回应,旖旎的氛围顷刻间烟消云散,两人各自揣着几分明白装糊涂,林诚素闻言看了眼手机,语气如常道,“我在家,助理上午会过来送文件。”
于是时野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一队办公室。
刘畅把一份文件放到时野桌上,“副队,李医生那边发来的心理评估报告,昨天她和盛至威聊过了,觉得——”
“副队?”
时野好似才回神,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开,“她觉得什么?”
原来没走神啊,刘畅在心里嘀咕一句,继续往下说,“盛至威看起来很平静,她开了一些基础的药物进行治疗,再进行几次心理疏导,观察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给我们提供新的评估报告了。”
“那就麻烦她了。”时野点点头。
“副队,”不远处张岩起身过来,过来时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盛至威之前给的那些关于嫌犯的细节,我昨天初步排查了一下,大致筛选出——”
由于案件已经过去将近五年,盛至威本人又神志不清,对嫌犯的描述十分模糊,他们只能从其它细节下手,闻言时野伸手扒拉桌上那堆一大早从门卫室送来的信件,“大致筛选出什么?”
随即一沓快有板砖那么厚的文件落到面前。
时野,“……”
心想真有你的,三天时间给我整出这么多。
片刻后,他放下看了一半的文件起身,边往外走边叮嘱,“张岩,你把名单里那些已婚的单独列出来。”
“已婚?”张岩从桌子后面抬头,“你怀疑那个嫌犯已经结婚了?”
“这是一起模仿犯罪。”时野捏住自己左手无名指指根。
盛至威根本不是注重外表的人,却偏偏在手上这个位置戴了一枚装饰性的戒指,得到暗示的张岩随即恍然大悟,“明白了!”
刚走到门口,一群人听见办公室电话铃响,紧跟着是沈清悦十万火急的声音。
“时野!看守所的电话!”时野停下脚步回头,所有人看着沈清悦,她抓着听筒,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到震惊,“他们说,盛至威他自杀了!”
办公室静了一瞬,张岩和刘畅面面相觑,“什么?”
时野的眉心狠狠一拧。
晚上八点,看守所门前停着几辆警车,红蓝光束横扫过四周,衬得荒凉的夜色越发凝重,时野一行人下车,跟随这里的负责人大步朝里走。
“法医和痕检的人都到了,刚刚进去。”那位民警说。
一行人经过看守所重重铁门,绕过一堵墙,狭长地通道两侧,牢房内全是单独关押的嫌犯,听见脚步声,门上的方孔内浮现出一双双意图窥探的眼,好奇又不善地将他们盯着。
时野脸色冷峻,“死因是什么?”
右手边第二间牢房内,林法医听见他的声音回头,“初步判断,死者是舌根大动脉破裂,血液阻塞气管导致窒息死亡。”
一群人走进去,时野朝林法医点头示意,看到床上盛至威的尸体,不禁脸色微变。
沈清悦瞳孔剧震,“咬、咬舌自尽?”
医用手套上沾满了粘稠的血迹,林法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眼前这具已经僵硬的尸身,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看来嫌犯的求死欲望非常强烈。”
“太可惜了,明明可以抓到当年那个强奸犯,为他讨回一个公道的,现在线索就这样断了!”
回到办公室,沈清悦一脸惋惜地托着下巴,手里还在填着份报告。
不过几天时间,追查了这么久的嫌犯就在看守所里自尽了,凌晨一点,市局三楼一队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时野翻阅着刚才张岩重新整理出的文件,眉心不由自主地拧着。
即便筛选出了那些已婚者,符合嫌犯特征的依然有整整三十六人,排查难度可以说非常大。
“已婚,从事金融业,高瘦白,气质佳,除了开一辆黑色兰博基尼算是明显特征之外,其他根本无疑于大海捞针嘛!”刘畅扶额。
“真是不查不知道,禹城有钱人可真多啊,话说我怎么从来没在街上看到过兰博基尼?”张岩面露疑惑。
“大概是你穷得连兰博基尼都要绕开你走吧。”沈清悦张嘴打了个哈欠。
张岩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旁边,“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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