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地将烟头按在了仙人掌的盆里,双手抱胸,不客气地看着李庭言。
“凭什么啊,你说管我就管我啊,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登大字报说你非法拘禁。”
李庭言仍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有一点怜悯。
林炽后知后觉,也看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
……李庭言真能。
他这细胳膊根本拧不过大腿。
他撇撇嘴,抱着手臂,腰靠在了桌子上。
“可是你干嘛要这样对我呢,”他问李庭言,“这有意思吗,你就算把我留身边,我也不会给你一个好脸色,就像你说的,我可能恨你,甚至想拿刀砍你,把我这么一个炸弹放在身边值得吗?”
林炽还真有点好奇。
他问,“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身边想给你送暖床的人一直不少,你招一招手,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我知道我长得挺好看的,但这世界上也不可能没有比我更好看的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对我纠缠不休?”
他说到最后一句,甚至有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郗子闻失恋的时候可说了。
这年头真爱狗都不信。
这世界多的是诱惑,尤其像李庭言这样的人,身边莺莺燕燕永远不会少。
李庭言现在对他要死要活的,以后可说不好。
万一就跟郗子闻那对象一样玩过就扔了呢。
李庭言很荒谬地看了林炽一眼。
他承认林炽很漂亮。
一眉一眼,都像天神为他量身定做的潘多拉,使他难以抗拒。
但就像林炽说的,如果他只是想要皮相,什么样的绝色他得不到。
“因为他们都不是你。”
李庭言轻声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林炽,但是说完却又不自在地望着窗外。
他活到现在二十来岁的年纪,却没有对谁开口言爱。
还是在这种情境下。
但是他更过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又有什么不能说呢?
也许这是往后余生里,林炽唯一一次会好好听一听他真心的时刻了。
“我也不是没想过放弃你,你是我的……我的救命恩人,那个被绑架的夜晚,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也许已经死了。”
“你还是我亲手抱回来的小朋友,我把你带回李家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这一天,我以为我会好好照顾你,你是我养大的,会一直贴在我的心口,与我相互取暖。”
“甚至在把你接到美国去度假的时候,跟你滑雪,爬山的时候,我都还在想着为你规划未来。”
“从哪个角度,我都不应该对你生出妄想。”
李庭言望着林炽。
“但我回不了头了,”他低声道,“我无法将对你的感情转移到别人身上。”
他身边的人也不是没有给他介绍过对象。
无论是一夜情还是长期发展,只要他愿意,真的是有太多选择。
可他无法跟任何人接触。
这些人里也有很优秀很耀眼的男孩子,像林炽一样魅力四射。
可是没用。
全世界只有一个林炽,独一无二,无法替代。
他认真地望着林炽。
“很抱歉,我也不想给你这么糟糕的体验,我也想过要当个风度翩翩的成年人,当你虚假但是可靠的兄长。但我失败了。”
他犹豫了一瞬,侧过脸,避开了林炽的眼睛。
即使是他,也会承受不住心爱之人憎恶等到眼神。
他轻声道,“也许这话会让你恶心吧,但我是真的……”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却还是说了出口。
“喜欢你。”
其实他是想说爱的。
但是对于才十八岁的林炽,这个字大概太过沉重了。
也会更像附骨之疽,令林炽抗拒。
.
夏天的燥热随着最后太阳没入地平线下,逐渐被平复,晚风徐徐吹入。
屋子里又重新陷入了昏暗。
林炽不由庆幸。
幸好现在屋子里光线不好,不然李庭言一定能看出他的脸滚烫,甚至在发红。
他咳嗽了一声,很想装模作样再训斥李庭言几句,但是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实在是压不下来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笑出来,最后只能故作高深,压着嗓子说道,“你先出去。”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我要考虑会儿,你别吵我。”
李庭言其实是有点不解的,他不明白林炽能考虑什么。
考虑回去怎么给他下毒吗?
还是想着怎么逃跑?
不过他显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违背林炽。
“好。”
李庭言没太犹豫,就转身离开了,只是关上门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炽高瘦的背影站在窗边,咔嚓一声,林炽又点燃了那个打火机。
可他却不是点烟,而是像小孩子在玩火。
而偏偏他在这火光的照耀下,往李庭言看了一眼。
他在一片漆黑里,真的像一枚闪耀的星星,又像被藏在密林深处的精灵,好奇地对人类张望。
李庭言的心颤了一下,他站了两秒,才慢慢扣紧了门。
他倚靠在门板上,一向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人,也像疲惫了一样轻轻闭起眼。
.
而在门内。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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