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之鲸_兜兜麽【完结】(16)

  但五分钟后就有人敲门,秦婉如在门边等,“正好他们抽烟喝酒,我有事和你说。”

  私下见面阮唯吝啬笑容,冰冷程度能与陆慎并肩。

  多数人人前人后两张脸,但不知道阮唯这张冷脸是否仅针对秦婉如。

  阮唯让一步,往里走,“我这里没有喝的。”

  秦婉如跟在她身后,面对面坐在露台下,“不要紧,我至多五分钟结束。”

  “好。”阮唯落座,居然低头看表,打算做jīng密计时。

  所以说女人的直觉实在可怕,她明明什么也不记得,却没抛弃天生的敌对感。

  或者说,秦婉如这类以妩媚、成熟为卖点的女xing,太容易引发同xing抵触。

  秦婉如亦有自知,递上一本古铜色外壳记事本,开门见山,“知道你有疑虑,昨晚耀明特地回赫兰道把你日记本找出来,希望对你有帮助。”

  阮唯却问,“疑虑?阿姨从哪里知道我有疑虑?”

  “陆慎和你爸爸通过电话……”

  “哦?他说了什么?”

  “你失忆后对所有事都不确定……”

  “所以阿姨来帮我确定?用这个?”阮唯接过记事本,外壳发毛做旧,内部纸张硬脆,像是真的存了三五年,“我不记得我还有记日记的习惯。”

  秦婉如回答:“听耀明说,你写的不多,所以这一本用了四五年,还有空白页。”

  “我好勤俭。”

  秦婉如赔笑,“江老也常夸你懂事,做人做事样样都好,可惜……”

  “可惜不姓江,又不是男孙。”阮唯替她接下去,“阿姨不用拐弯抹角,又来和我老调重弹,我没记忆不代表没脑子。你下一句要讲什么?所以我嫁给七叔也经外公首肯?”

  “事实如此。”

  阮唯笑,下颌撑在书脊上,眼睛盈盈似一汪水,“我听话,是只听外公的话,不是谁讲话我都当真。五分钟到点,阿姨还有没有补充?”

  她送客赶人,秦婉如又怎么会不懂?

  “你多休息,头疼就拨电话叫陆慎,免得他休假休得太轻松。”

  “拨电话?他就睡我旁边,翻个身就能把他吵醒。”

  阮唯讲得漫不经心,秦婉如却听得心惊ròu跳。

  前一刻原本打算甩手走人,下一秒却被激发斗志,皱起眉问:“你和他……已经……”

  “什么?”真有意思,原来假装不懂这样有趣。

  秦婉如继续,“你和陆慎已经做过?”

  “做过?”阮唯随即笑道,“阿姨讲话好委婉,我同他是夫妻,有什么没做过?”

  秦婉如嘴角紧绷,盯住她,看了又看,忍了又忍,但最终也只能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今天多谢你……秦阿姨。”眯起眼微笑,finger play说成全垒打,坏得明目张胆。

  书房依然烟酒弥漫。

  当前力佳的生与死依然是第一要务,江继泽语气神态都已经变样,酒一杯到底,烟更抽得凶猛,身前身后云雾缭绕。

  “大哥这副样子,好像力佳已经非卖不可。”

  阮耀明问:“股东大会几时开?”

  陆慎答:“下个月十六日。”

  江继泽不耐烦,“假设他找到幕后持股人,但阿阮仍然是力佳最大股东。”

  陆慎道:“她从来不问公事。”

  继泽不屑地笑,“所以爷爷才放心把股份先分她一份,真无趣,连‘听话’也成为赚钱资本。”

  话题围绕阮唯展开,陆慎却一个字不接。继泽瞬时收敛,阮耀明转而问:“罗家俊的事qíng怎么样了?”

  陆慎道:“他咬住继良不松口,供出时间、地点都与实际吻合。杨督查十三次问同一问题,他的答案都未出错。”

  阮耀明皱眉,“难道真是他?”

  继泽认同,“你放心,我大哥一定比你想得更狠。”

  陆慎看一眼阮耀明,话不必讲出口,彼此心照不宣。

  恰巧秦婉如送完记事本,走进书房,“任务完成,不和我喝一杯?”

  继泽替她倒酒,“当然当然,你哄小妹妹从来有一套的啦。”

  唯独阮耀明讲得直白,“阿阮不是你心中那类小妹妹。”

  “我知道,她至少有一半姓江,鬼jīng鬼jīng。”伸长腿,江继泽只差躺在沙发上,“无论如何,股东大会之前,务必争取到她支持。”顺势将目光落在陆慎肩头,“七叔,全要靠你。”

  陆慎举杯,只讲三个字,“你放心。”

  十点钟声又响,似曾相识音乐绕场一周,秦婉如越听越是疑心。

  ☆、第15章 日记

  第十五章日记

  书房内致力于谋划未来,卧室却在回顾过去。

  阮唯窝在chuáng上翻日记,昨天那套浅灰色chuáng品已经被毁得彻底,现在换成灰蓝,低调却闷骚——类主。

  记事本第一页写在五年前,十七岁少女用工工整整的笔迹写下“从今天起,一定保持良好习惯,每天记录生活点滴。”

  下一页就到两个月后,她大约是气得厉害,就连字迹都比平时刻得深,“庄家毅坏到无法形容,一见面就要找我麻烦,明明是大学生,怎么比幼稚园小男孩还要讨厌?”

  没头没尾,故事逗不讲完整,对于失忆患者简直是灾难。

  因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想猜都没线索。

  再继续,都是日常琐事,但写到十八岁,居然羞答答写出少女心意。

  “三月十三日天气晴,早晨八点开家庭会议,讨论我是否有可能北上求学。继泽没睡醒,大哥又满腹牢骚,外公更不听我意见,多亏七叔出现,在场观众只有他一个肯听我讲。之后又送我一盒抹茶蛋糕,给chris也带零食,真是好贴心。我都要羡慕他未来女朋友……不过,也许他现在就已经有jiāo往对象,只是不跟我讲。真烦人,全家都当我小孩子。”

  再翻一页,依然是他,“七月三日天气晴,太阳越来越嚣张,每天挂头顶。这几天都在做ngo项目,帮助城市流làng者。从没想过一张硬纸板就可以睡一个人,天桥底下、城市花园,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làng汉。早起发报纸,中午送外卖,晚上也许卸货也许捡垃圾,总之每天都为温饱发愁。我发誓一定努力帮助贫困同胞,明早就带罗爱国去面试,先找一份稳定职业。”

  “七月三日天气晴,好闷,听说台风就要登陆。今天做事都不顺利,罗爱国年纪大又没技能,去洗碗帮厨都挑不中,我好发愁。”

  “七月四日天气yīn,真是好彩,居然真的为罗爱国找到一份看门闲职,又有的吃,又可以住仓库,简直完美!到晚上开完会已经九点多,又要整理会议纪要同财务票据,竟然忘记凌晨‘珍妮’就要发威。但到楼下遇到七叔,他亲自开车来接,又听我倒苦水,并鼓励我、赞赏我,完全是我理想型。但只能可惜……他看我像看小妹,根本没有小桃心。”

  接下来要到九月,只有一句,“气死了,原来罗爱国的工作由七叔经手安排,完全把我当白痴。下午去长海找他理论,居然没有讲赢,反而跟他一起去日本餐厅吃晚餐,他还记得我喜好,连点单都不用cao心,嫁给他是不是能一辈子高枕无忧?七叔又会做饭又会做家务,同他生活,连厨房都不用进。”

  越看越觉得好笑,她二十岁这一年大半时间在研究陆慎,患得患失,完全是少女怀chūn。

  当然还需记录她平庸无奇的大学生活,学生会要缴费又要搞政治,主席搞一言堂,完全没有自由可言,她一退会,立刻有人来劝,全因她是所谓“大金主”,有她在,拉赞助一封email就搞的定。

  但到今年,她提陆慎的语气又不同,“外公居然同我商量,要我考虑嫁给七叔……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想过能真正嫁给他。他从来只是我的一个梦,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再读一遍,牙都要酸倒。

  后续再没有新鲜事,大致讲她筹备婚礼,紧张焦虑,又或者期待婚后生活,兴奋不止。

  而她忽然间坐到桌边,拿起笔照最后一页日记内容誊抄一遍。

  两份笔迹对照,居然看不出差别。

  她看着这本年代悠久的日记,久久无言。

  十二点整,书房的谈话已结束。

  秦婉如有阮耀明在身边,不敢单独留下。陆慎同样没兴趣和她多说,安排几人住宿,兀自推开窗等冷风chuī散烟酒味才回到卧室。

  他推门时,阮唯仍然蜷在chuáng边翻日记,他换一件上衣才靠近她,轻轻拨开她额前碎发,问:“在看什么?还不睡。”

  阮唯合上记事本,“秦阿姨今晚特地给我的,怎么七叔不知道吗?”

  “不知道。”

  换从前她应当再接再厉刺他两句,但经过昨夜,她所有尊严都被他的指尖游戏碾碎,她的动物本能教会她忍耐。

  但陆慎并不纠结于此,他擅长主导,转而说:“寿星公,不问七叔要生日礼物?”

  阮唯瞄一眼桌上报纸,“这不是吗?”

  登报求爱,她记得只有十年前一位混血女明星有此待遇。

  “这不算。”他对她好,必然要挖空心思,“你还记不记得这座岛?”

  “我知道鲸歌岛原本在妈妈名下。”

  “江女士去世之后,阮先生把鲸歌岛转卖,三年前我从希腊富商手上买回。”陆慎平铺直叙,不带丝毫个人感qíng,随即从chuáng头抽屉里取出一只文件袋,翻开一份已有他个人签字的赠与合同,“这座岛原本就是你的,现在就算我偷懒,当生日礼物送你。”签字笔都递到她手中,“生日快乐。”

  她迟疑,“我……一定要签吗?”

  他不回答,但他眼神落在她眉心,压迫感骤降,她下意识就去接签字笔,在乙方处签上姓名。

  她似乎已经渐渐受他cao控,业已对逃跑、反抗,失去勇气。

  毕竟就连阮耀明和江继泽都佐证他所言非虚,她又能怎样呢?剩余选项只有“相信”与“臣服”。

  陆慎把赠与合同收回原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略微低头就能含住她柔软鲜嫩的唇,似清甜贵腐酒,又仿佛去尝一颗熟到透明的青葡萄,更渴望与她深入、勾缠,听到深吻时她的细微shenyin,更享受她忍不住的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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