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拉开窗帘，只借着一条窄缝偷偷往外望，目光牢牢黏在陈念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到陈念没有丢掉玫瑰，反而细心插进盆栽里养着，顾海那双一直紧绷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一直隐隐泛着不舒服的胃，也好像舒缓了些许。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直到陈念低头重新埋进工作，还会时不时悄悄瞥一眼那盆藏着玫瑰的绿萝。
顾海才缓缓松了口气——
陈念心里还有他，只是还没消气，还在等他用实打实的行动道歉。
一整个上午，顾海都没敢贸然出去打扰，只时不时借着百叶窗的缝隙看一眼陈念的背影。
满心都是忐忑与小心翼翼的期盼。
这几天冷战煎熬，他夜里睡不着，白天更是食不下咽。
本就不算好的胃，一直闷着不舒服，却还没到疼得撑不住的地步。
只是整个人看着格外颓丧，脸色也透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同事们三三两两结伴去了食堂。
陈念不想和顾海正面碰上，刻意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他选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坐下，扒拉着碗里的饭，却没什么胃口。
没过多久，顾海也端着餐盘走了进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餐盘里的菜几乎没怎么挑选，一看就没半点食欲。
他刻意选了一个离陈念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一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胃部，眉头轻轻皱着。
强忍着那股持续的闷胀不适感，一口饭都没怎么动。
陈念余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猛地一揪。
他不是不心疼，不是不心软，只是不敢再轻易靠近。
好不容易才逼着自己狠下心，和顾海撇清关系，告诉自己就此退场。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接受，这段关系只会让顾海陷入两难，让他一次次挣扎为难。
他怕自己一旦心软回头，两个人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会一朝回到原点。
他更怕，顾海会再次因为他，被夹在现实与心意之间，进退不得，痛苦不堪。
所以他只能冷着脸，保持距离，装作无动于衷。
可以心疼，可以在意，却不能轻易原谅，不能轻易回头。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尴尬，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甚至没有一次正面对视。
午饭过后，整个下午，陈念彻底没了半点工作状态。
鼠标点着文件，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中午顾海苍白着脸、按着胃强撑的模样。
他好几次控制不住地猛地站起身，可刚站直，身子就硬生生顿在原地。
没有朝任何方向走，就只是僵了几秒，便咬着牙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旁路过的同事只当他是坐久了起身活动、缓解疲劳，压根没多想。
只有陈念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冲去顾海的办公室。
不能过去，不能心软，不能回头。
好不容易才逼着自己抽离，好不容易才让两人撇清关系。
他不能再因为一时心疼，把顾海重新拖进两难的境地，也让自己再陷一次。
身体诚实地想靠近，理智却在拼命把他往回拉。
这般反复拉扯，比冷战的日子还要难熬。
下午三点多，陈念起身去茶水间倒水。
他从自己办公桌抽屉里摸出一颗顾海平时总给他吃的奶糖，攥在手心里，再走进茶水间。
将胃药拆开融进温开水中，轻轻搅匀。
与此同时，顾海在办公室里看到陈念进了茶水间，心里一动，也想起身跟过去。
可走到茶水间门口，终究还是停住脚步，怕自己唐突惹陈念不快。
只能默默转身折返办公室，强忍着胃部的闷胀。
陈念端着水杯走出茶水间，目光落在顾海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沙哑的“进”。
陈念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顾海靠在办公椅上，脸色惨白，显然正强忍着胃部的不适。
可在看清进来的人是陈念的那一刻，顾海原本难受虚弱的神态瞬间一收。
强打起精神，眼底飞快涌上掩饰不住的欣喜，努力撑着坐直了几分。
他声音沙哑发颤，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委屈，轻轻唤了一声：
“念念。”
陈念心口猛地一缩，没敢应声，只轻手轻脚把那杯融了胃药的温水放在他手边。
再将那颗奶糖轻轻搁在杯旁。
目光扫过桌角，那只他亲手送的小小顾海手办端正摆放着，崭新又妥帖，像被一直视若珍宝。
他指尖微微发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没给顾海任何挽留的机会。
夜色一点点漫了上来，其他加班的员工到了六七点便陆续离开，办公区渐渐空了下来。
可陈念依旧坐在工位上，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他不是不能走，是不敢走。
他怕自己一离开，顾海胃病突然发作，晕倒在办公室里，连个搭手照顾的人都没有。
只要他还待在公司，哪怕只是隔着一扇门，心里也能安稳一点。
可就这么一直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陈念轻轻叹了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没有背上自己的包，快步走向电梯口。
下到楼下，买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的小配菜。
顾海从中午就只随便扒了几口饭，到现在滴水未进，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肯定扛不住。
公司里早已没了旁人，只剩下他们两个。
陈念也不再刻意讲究虚礼，径直走到顾海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顾海正埋首处理文件，眉头微蹙，完全没留意到员工早已走光。
听见有人不敲门直接闯入，下意识就有些不悦，刚想沉下脸发火。
目光先瞥见了桌角那只小小顾海手办，立刻在心里默念：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吓走念念。
怒意瞬间强压下去，他抬头看去。
在看清是陈念的那一刻，脸色转变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刚才的沉郁一扫而空，眼底瞬间炸开欣喜，声音又轻又颤：
“念念。”
陈念没有应声，只是将手里的小米粥和配菜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
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克制与疏离，声音平淡地开口：
“顾总，吃点东西吧。别熬太晚，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要离开。
顾海见状急了，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身，伸手就想去拉住陈念。
可这几天连日熬夜、休息不足、又几乎没怎么进食，他身子本就虚得厉害。
这一下用力过猛，非但没拉住陈念，反而脚下一虚，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着陈念身上倒了过去。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陈念脸色骤变，想也不想就伸手，稳稳将顾海牢牢搂进了怀里。
第79章 胃疼那晚，顾总攥着我衣角不肯放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陈念脸色骤变，想也不想就伸手，稳稳将顾海牢牢搂进了怀里。
这一刻的顾海，是陈念从未见过的虚弱模样。平日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顾总，此刻软着身子靠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意，胃里的钝痛一阵阵袭来，让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顾海将脸轻轻埋在陈念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裹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恳求：“念念……就抱一分钟，好不好？”
陈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得发涨，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嘴上绷着一脸淡漠，可心底的小恶魔早已翻江倒海：【一分钟就一分钟，要是这一分钟，能过得再慢一点就好了……】
他就这么静静抱着顾海，动作熟稔又自然。顾海身形比他胖，分量也更沉，可陈念早就习惯了这份重量，从前无数次照顾胃痛、发烧的他，早已摸透了该怎么借力、怎么支撑，才能让怀里的人舒服一点，半点没有慌乱无措的模样。
短暂的一分钟悄然溜走，顾海才慢慢直起身，眼底还蒙着一层虚弱的水汽，满是未曾散去的依赖与不舍。
陈念慌忙别开泛红的眼，刻意压着声音，维持着疏离的克制：“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顾海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推脱的认真，即便身子难受，也始终记挂着陈念的安危。
“不用了顾总，我自己回去就行。”陈念下意识拒绝，还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顾海望着他，眼神沉得厉害，语气放轻却格外坚定：“我不放心。”
短短四个字，瞬间堵死了陈念所有的退路，到了嘴边的拒绝再也说不出口。他沉默了良久，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执意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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