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衣服不多，款式老旧朴素，洗得有些发白，都是平价日常的款式。
对常年穿定制西装、一身行头抵别人几个月工资的顾海来说，已经是学生时代之后就很少接触的类型。
他没有半分嫌弃，只是有点发愁。
自己这身材，这一柜子看起来就不大的衣服，能穿得下吗？
犹豫了一会儿，他挑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短袖，又拿了一条卡其色休闲裤，笨拙地往身上套。
意外的是，居然合身。
只是稍微有点紧。
那件白色短袖紧紧裹着他宽厚的肩膀和圆润的腰腹，布料被撑得有些透，勒出一层层肉感的轮廓。而那条卡其色休闲裤……
顾海低头一看，差点没气乐了。
裤脚堪堪停在他脚踝骨上方两寸的位置，露出两截穿着深色袜子的粗壮脚踝。
这哪是长裤？这分明就是当下流行的"九分裤"！
顾海对着镜子转了个身，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紧身T恤、露着脚踝的"壮汉"，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救他的这个人，看着脸挺清秀，没想到体型跟他这个"大胖熊"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比他还壮实一点？
他简单打量了一下这间四十平米左右的小屋。
干净、整洁、朴素，一眼望去，像极了一个人独居。
可刚才在卫生间，他分明看到洗漱台摆着两支牙刷、两个杯子。
顾海在心里轻轻想：大概是室友偶尔过来住吧。
他没再多深究，那是别人的生活，他不便窥探。
目光一转，落在了书桌那几本书上。
全是建筑设计、空间规划、结构原理一类的专业书。
恰好是他深耕了十几年的领域。
同为业内人，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
他随手拿起一本，刚翻开，扉页上两个清秀工整的字，映入眼帘：
陈念
他又连着翻了两本，每一本扉页，都是同一个名字。
顾海心里轻轻一动。
原来，那个救了他、细心照顾他、给他留牙刷留衣服的好心人，叫陈念。
刚轻轻合上书，几张照片忽然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掉在地上。
顾海弯腰，笨重地捡起来。
照片上，全是同一个男孩子。
一个脸蛋圆圆、眼睛弯弯、笑起来特别干净的小胖子，阳光、憨厚、不油腻，每一张都笑得格外灿烂。
顾海盯着照片，心口莫名轻轻一跳。
他活了三十一年，向来对感情迟钝，身边也不是没有过漂亮的姑娘示好，可他从未有过那种“非她不可”的冲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按部就班地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直到此刻——
看着照片里笑得眉眼弯弯的陈念，他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冒出来一个念头：
如果是个男孩子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没有邪念，没有欲望，没有世俗的油腻。
就是单纯觉得——这个叫陈念的男孩子，很可爱。
可爱到让他这个“直男”，第一次对“喜欢”这件事，产生了模糊的期待。
原来救了他的，是他。
原来这么温柔细心的人，长这样。
顾海自己都没觉察到，他看向照片的眼神，已经不自觉软了下来。
他把照片小心放回书里，轻轻归位。他不想用成年人的复杂，去惊扰这个男孩子眼里的光。
对方留了便签，让他醒来自行离开，他便不愿多逗留。
临出门前，他走回床头，拿起那张便签，在空白处提笔写下：
“谢谢你昨晚的照顾，衣服我先穿走，改日一定归还并重谢。
——谢谢你，可爱的小胖子。”
写完，他自己都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他还不知道，这一句心底自然冒出来的"可爱"，会成为他往后日子里，最真实的注脚。
顾海笨拙地套上那双刷得干干净净的帆布鞋，虽然有点挤脚，却意外地踏实。
推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外面的阳光正好，顾海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然而，刚下到二楼的拐角处，尴尬的一幕就发生了。
他迎面碰上了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妈。
大妈刚从菜市场回来，篮子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她本来正哼着小曲儿上楼，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宽肩厚背的男人走下来。
此时楼道里虽然没太阳，但空气里已经透着杭州6月特有的闷热。
大妈的目光像雷达一样，迅速在顾海身上扫射了一圈。
先是那件被胸肌和肚子撑得几乎要崩开扣子的白色短袖，然后视线下移，定格在那条……明显短了一大截、露出两截粗壮脚踝的卡其色裤子上。
大妈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她上下打量着顾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哎哟，小伙子！你这穿的啥呀？"
顾海正低头看路，闻言一愣，停下脚步："啊？"
大妈把菜篮子往臂弯里一挎，指了指他那条紧绷绷的裤子，大嗓门响彻楼道：
"这大热天的，裤子咋还缩水缩得这么短？露着两截脚脖子，这是今年啥新潮流吗？看着都替你觉得勒得慌！"
顾海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那根本扯不下来的裤脚，试图遮住那两截尴尬的脚踝，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堂堂顾氏总裁，在商业谈判桌上都没脸红过，此刻却被一位卖菜大妈问得无地自容。
"这……"顾海支支吾吾，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他能怎么说？说这是救他的人穿的裤子，而那个人跟他一样胖？
那岂不是在说人家胖？
顾海憋了半天，脸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啊……对，是潮流。今年……就流行这种九分裤，显……显腿长。"
大妈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眼神里依旧带着三分怀疑七分嫌弃，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这么热的天还把自己裹这么紧，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说完，大妈提着菜篮子，绕开顾海，继续哼着小曲儿上楼去了。
顾海如蒙大赦，赶紧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逃离了这个让他社死的现场。
走在清晨的阳光下，顾海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那两条无辜的脚踝，心里既尴尬又无奈。
陈念啊陈念。
你这个可爱的小胖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仅救了我，还让我体验了一把"时尚前沿"的尴尬。
他期待着，能早日再见到这个让他产生异样的感觉、又让他社死的男孩子。
第6章 穿走小胖子衣服后，顾总他不对劲了
顾海下楼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走出楼道，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可他的脑海里却还萦绕着陈念出租屋里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目光似乎想要穿透墙壁，落回那间狭小却温暖的屋子。虽然看不见，但他清楚地记得墙角那个小桶，里面泡着他那身脏得不成样子的高档西装。他没打算带走，一来穿着陈念的短袖休闲裤，再拎一套沾满酒气的脏西装实在怪异；二来……他心底隐隐约约觉得，这样也好。反正他已经记住了这里的位置，横竖都是要再来一趟的。
当面道谢，顺便拿回自己的衣服，再把这身衣服还给人家，怎么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可只有顾海自己心里清楚，在这串“正常”的理由底下，藏着一点连他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
他想再见到陈念。
想亲眼看看，照片里那个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酒窝的小胖子，真人是不是也那样干净、阳光、招人喜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海自己都先愣了一下。他活了三十一年，一向自认笔直，从来没有对哪个男生产生过这样莫名的在意。此刻心里那点轻飘飘、软乎乎的牵引，让他隐隐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甚至有点……不大正经。
可他没深想，也想不明白。只当是被人细心救下，感激过头，才生出这样奇怪的念想。
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悸动，顾海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他先回了昨晚的酒店，找到自己停在那里的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时，宽厚敦实的大胖熊身子微微陷下去，一身简单的休闲打扮，和他平时出入高端场合的样子格格不入。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穿成这样去公司。他是老板，一进公司就要见人、开会、定人事，穿一身明显不合身、还不是自己的旧衣服，实在太不得体，也太不合场合。
顾海发动车子，没有直接往公司去，而是先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宽敞明亮的大平层扑面而来，和陈念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形成了鲜明对比。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觉得踏实，反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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