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男人很乖，乖得让人心软。
醉得昏天暗地，却偏偏能听懂他简单的话。陈念低声说一句“慢慢走”，他就真的会虚软地抬起腿，笨拙地跟上步子，脑袋无意识地靠在陈念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不刺鼻，反倒让人莫名心慌。
路灯的光斜斜打在男人脸上，映得他脸颊一片酒后的绯红，眼睫安静垂着，嘴唇厚实饱满，看上去柔软又温热。陈念只敢飞快地瞥一眼，心跳就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自己就是壮实的大个子，也只偏爱这一类宽厚稳重的身形。
而怀里这个人，肩宽背厚，胸膛饱满，腰腹圆润敦实，分量比他还要沉上一截，完完全全，就是他藏在心底最理想的样子。
可这份隐秘的心动，还没来得及多停留，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反胃声打断。
“唔……嗯……”
男人眉头猛地皱起，身体轻轻发颤。
陈念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安抚，下一秒，带着浓重酒气的温热液体，已经沾在了他的胳膊、腰侧，甚至大半片T恤上。
酸腐的气味瞬间散开。
陈念整个人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脏是真的脏，累是真的累，可看着男人难受蹙起的眉，他半句抱怨都说不出口。
“忍一下，马上就到了。”他放轻声音，像在哄一个孩子。
怀里的人低低应了一声，乖乖靠在他身上，不再乱动。
终于，出租屋楼下到了。
陈念抬头望着狭窄陡峭、没有电梯的楼梯，头皮一阵发麻。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对现在精疲力尽的他来说，却像一座难以翻越的小山。
“我们要上楼梯了，”陈念凑到男人耳边，轻声道，“等一下我喊抬腿，你就抬一下，好不好？”
他本没抱任何希望。
可下一秒，男人闷闷地应了一个字：
“嗯。”
陈念又惊又软。
怎么会有这么听话的醉鬼。
“抬腿。”
“唔……”
“再抬一只。”
“嗯……”
一步一台阶，一步一喘息。
陈念累得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同样宽厚结实的身形。手臂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腰也像被重物碾过一样，每动一下都带着钝痛。可每一次听到怀里人温顺的回应，每一次感受到那温热厚实的重量贴着自己，心底那点辛苦，就好像被一丝难以言说的甜悄悄盖过。
他甚至不敢深想，自己到底是出于好心，还是藏着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私心，才会这么拼命，把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拖回自己独居的小出租屋。
漫长的楼梯终于走完。
陈念抖着手打开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人小心翼翼地挪到床上放平。一松手，他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腰像断了一样，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疲惫。
而床上的男人，却睡得安稳又踏实。
宽硕的身子一躺下来，小小的单人床立刻陷下去一大块，肩背宽厚，腰腹圆润，整个人敦敦实实地铺开，像一头毫无防备的大熊。
陈念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脏衣服黏在身上，又臭又湿，实在难受。
更别说，对方身上也沾了呕吐物，再这么穿着睡一整晚，肯定不舒服。
陈念咬咬牙，慢慢撑着地板站起来。
先收拾自己，再收拾这个被他捡回来的“麻烦”。
他先把自己脏掉的T恤脱下来，丢进盆里，用凉水简单擦了擦身体，换上一件干净宽松的短袖。等自己稍微清爽一点，他才转过身，看向床上的男人，脚步顿住，脸颊一点点开始发烫。
要……帮他脱衣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念的耳根“唰”地一下红透。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照顾过一个符合自己所有喜好的人，还是在这样私密、安静、只有两个人的深夜出租屋里。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陈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慌乱，伸手轻轻解开男人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指尖刚碰到布料，他就明显顿了顿。这料子触感细腻顺滑，冰凉垂坠，是杰尼亚顶级棉质衬衫，不是他能接触到的价位。
他慢慢往下解，一颗，两颗，三颗。
随着衬衣敞开，男人宽厚结实的胸膛、圆润柔和的腰腹线条一点点露出来，皮肤干净，线条敦实厚重，没有半分油腻，只有成熟男人独有的稳重与安全感。
陈念的呼吸微微发乱。
他不敢多看，飞快地把衬衣从肩膀褪下，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可就在衣服完全脱离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腰间的皮带上。
哑光金属带头，纹路极简，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贵气。
陈念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个牌子，他是从王林嘴里听过一次的——爱马仕经典皮带。
王林当时笑着说，这种皮带一条近万块，抵得上普通打工人两三个月工资。
而对现在的陈念来说，
这一条皮带，几乎抵得上他一整年的房租。
一千二一个月，一年就是一万四千四。
眼前这一圈皮革，就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惶惶不可终日的一整年。
陈念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僵。
他继续帮男人脱西裤，垂感、版型、羊毛密度都顶级，同样是杰尼亚正装西裤，一条的价格够他吃好几个月。他弯腰把裤子轻轻褪下，视线扫过床边脱下来的皮鞋——Berluti 手工擦色皮鞋，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奢，一双够他交两三年房租。
而当他卷起袖口准备擦拭时，手腕上的表彻底让他失语。
百达翡丽 Calatrava。
王林曾经严肃地跟他说过：那不是手表，是一套小城市的首付。
陈念站在床边，手脚冰凉，又浑身发烫。
从头到脚，随便一件东西，都是他这辈子不敢奢望的价格。
这个男人，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可这样一个人，此刻躺在他这间破旧、狭小、月租1200的出租屋里，醉得毫无意识，被他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
酸涩、无措、心动，混在一起，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慌乱地拿起热毛巾，轻轻擦拭男人的脸颊、脖颈、肩膀、手臂。
毛巾温热，手下的皮肤厚实温暖，是让他心动的质感。男人舒服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手心靠了靠，温顺得让人心软。
陈念一点点往下擦，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擦到腰腹、大腿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轻轻一扫，落在了短裤覆盖的位置。
薄薄的布料下，腰线下方的轮廓安静却分明，鼓鼓的一团，藏不住的紧实线条感。
陈念的大脑“嗡”地一声空白。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从耳根红到脖子。
他猛地别开眼，心脏狂跳，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不是故意窥探，只是视线刚好落在那里，避不开，也躲不掉。
那一瞬间的冲击，让他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慌忙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微微发颤，拿起床上薄薄的空调毯，轻轻、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盖在男人身上，从胸口盖到大腿，把那让人慌乱的轮廓轻轻遮住。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脸颊依旧烫得吓人。
床上的男人毫无察觉，大字型舒展躺着，宽厚敦实，薄毯轻轻覆在身上，睡得安稳又无辜。
陈念望着他，心里又酸又软，又慌又烫。
累是真的累。
可快乐，也是真的快乐。
是藏在心底不敢说、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微发烫的快乐。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不知道明天醒来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交集。
他只知道，这个深夜，因为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他孤独压抑的生活，悄悄裂开了一道发光的缝。
深夜的小屋里，一盏灯，两个人，两种心跳。
陈念静静地站着，久久没有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却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算了。
先睡吧。
天亮了，一切都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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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彻夜未眠，他迷糊间的依赖让我心慌
出租屋的夜格外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和屋里两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缠在一起，飘在昏黄的灯光里。
陈念躺在小床的一侧，身体明明累得快要散架，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可脑子却异常清醒，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
原因很简单——
他的身旁，躺着一个被他深夜捡回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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