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相隔不远，却像是在两个时区里，各自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海啸。
第25章 顾总的醋坛子，翻了
新的一周，准时拉开序幕。
早上九点，盛海建筑设计公司正式上班打卡，人员早已悉数到齐。
新一周紧绷忙碌的氛围，瞬间蔓延整层办公区。
毕竟留给三甲中医院新院区竞标定稿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经过前几轮连轴奋战、各组合力攻坚，项目大体总图、外立面、整体动线框架早已落地成型。
但细节永远磨不完。
室内精装收口、材料样板比对、中庭景观深化、标书条款查漏……
一堆细碎却关键的收尾，都还没完全敲定落盘。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周注定天天加班到深夜，必须死磕到最后一刻。
刚上班没一会儿，林舟就踩着轻快步子，又晃悠悠跑到了苏冉这一组。
对于林舟总往这边凑，大家都心照不宣，不用猜也知道，他铁定是冲着陈念来的。
一走近，他扬起一脸灿烂笑意，抬手轻轻晃了晃：
“Everybody，good morning。”
语气轻松又元气，惹得周围同事纷纷抬头笑。
有人立刻打趣追问：
“哟，一大早这么开心？林舟，你是不是恋爱了？”
林舟闻言，立刻连连摆手：
“No no no。”
他坦然挑眉，自信满满地花式加长自夸：
“像我这么长得帅、性格好、风趣幽默、聪明能干、细心体贴、眼光又挑剔、条件这么优越又难得的人。”
一口气高调说完，他微微顿住。
目光缓缓一转，精准落在埋头画图的陈念身上。
眼底暗淌着暧昧笑意，他悠悠补了一句：
“可惜啊，我心有所属。”
说完眼尾一挑，对着陈念俏皮眨眼。
瞬间，整组人默契起哄：“咦——”
热闹过后，大家迅速回归工位，指尖敲击键盘不停。
林舟见没人搭腔，便侧着身，安静看着陈念认真画图的侧脸。
过了片刻，他压低声音凑过去，半玩笑半亲昵地搭话：
“小胖，昨天干嘛去了？一整天都不怎么理我。有没有想我啊？”
陈念指尖没停，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甩给他一个大白眼，语气敷衍到极致：
“想，天天想，分分钟秒秒钟都想。赶紧别吵，干活去。”
林舟故意委屈巴巴：
“哎呀小胖，你真没良心。我这几天天天都在想你，闲下来就惦记，你就这么敷衍我。”
说着，他顺手从口袋摸出几颗精致巧克力——他早留意到陈念爱吃甜，画图累了总要含糖提神。
轻轻把糖放在陈念手边，语气软下来：
“喏，给你吃的。画图费脑子，补点甜。”
陈念余光扫到糖块，指尖微顿，嘴角悄悄抿了抿，没拒绝也没说话。
这一幕，像一根刺，精准扎进了不远处顾海的眼里。
顾海正站在走廊尽头看图纸，视线原本漫不经心。可当看到林舟那副“献殷勤”的嘴脸，看到陈念居然没躲开那只递糖的手时，他握着图纸的指节瞬间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张捏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憋堵瞬间涌上来，闷得他胸口发疼，呼吸都不畅快。
他向来沉稳克制，轻易不发火，可此刻看着两人近距离说笑、递糖的模样，眉宇间不自觉染上几分冷硬怒意。
终于，他快步走了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身形高大厚重，气场骤然压低，像一座移动的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目光锐利沉冷，直直盯着林舟，语气带着明显不悦：
“我说林舟，大家都在赶工期，你没事总跑到这边来干什么？”
一声沉喝，力道十足。
林舟被老板突然一瞪，瞬间吓了一跳。
毕竟顾海人高马大、身板敦实，往那一站自带压迫感，这么个大胖熊沉下脸，谁见了都心头一紧。
而这一刻，陈念心里的小恶魔“噌”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被顾海误会了。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暗爽——他居然在吃醋？虽然他是直男，但这反应……好像也没那么直嘛。
气氛瞬间尴尬僵住。
苏冉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
“哎呀顾总，就是早上随口聊两句放松下，马上就专心干活了，进度我们都盯着呢。”
顾海面色稍缓，没再继续苛责。
林舟连忙投去感激眼神，不敢再多逗留。
他像霜打了的茄子，又像只斗败的公鸡，蔫蔫耷拉着肩，悻悻回到自己岗位。
嬉闹散去，余温骤冷。
整个办公区彻底回归紧张忙碌，键盘声密集响起，没人再多说一句闲话。
周一的硝烟，比往常更浓了几分。
顾海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站在陈念的工位旁，高大身影微微垂着，目光落在桌上草图，一言不发。
陈念握着笔的手悄悄紧了紧。
刚才那点暗爽，在顾海实打实的压迫感面前，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不敢抬头，死死盯着图纸，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头顶那沉稳的呼吸声。
片刻后，顾海低沉开口：
“中医院中庭的动线修正草图，拿给我。”
陈念连忙乖乖递过草稿。
顾海低头细看，眉头微蹙，指腹划过细密线条，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版草图远比之前成熟，明显下足了功夫。
他将图纸放回桌面，语气平静认可：
“这版进步很大，思路清晰，细节周全，用心了。”
指尖点在图纸一角，沉道：“阴影交界太柔，施工易偏差，改硬一点。”
“好，我马上改。”陈念连忙点头。
顾海“嗯”了一声，目光不经意扫过桌角巧克力，直白吐槽：
“赶图归赶图，别总吃这么甜的，都这么胖了，还不忌口？少囤点糖，容易犯困还长肉。”
说完，他直起身大步走向办公室，转身关门前，目光不经意又淡淡掠了一眼陈念的工位。
看着顾海宽厚敦实的背影走远，陈念立马偷偷吐了吐舌头，对着他后背悄悄做了个鬼脸。
心里不服气地小声嘀咕，还不忘撇撇嘴：
哼，还好意思说我胖？你自己明明比我更胖，大胖熊双标！
直到门彻底关上，陈念才悄悄鼓了鼓腮帮子，低头看向巧克力，又气又无奈。
旁边的苏冉悄悄凑过来，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笑着说：
“可以啊小胖，顾总今天可是破天荒头一次，这么耐心给你讲图纸。”
陈念脸一热，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画图：
“就是普通指导工作……”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顾海站在身边那几分钟，心跳快得离谱。
办公室内。
顾海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不自觉轻轻收紧。
胸口那股闷堵感，迟迟散不去。
沉默几秒，他拿起内线，声音压得很低：
“让陈念，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敲门声轻响。
陈念推门进来，心里小恶魔又乱跳：完了，秋后算账来了。
他乖乖站定：“顾总。”
顾海没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文件，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莫名紧绷：
“刚才……外面。”
话说一半，他忽然顿住。
想说“你离林舟远点”，太直白、太失态、不像自己。
想说“上班别打闹”，又太官话，压不住心底那点酸。
他喉结微滚，目光沉沉落在陈念脸上，欲言又止，终究只别扭改口：
“以后赶图，专心一点。别分心。”
字字简单，却藏着说不清的在意。
陈念一愣，莫名心跳乱跳。
他分不清，这是老板要求……还是别的什么。
只能乖乖低头：“知道了顾总。”
顾海沉默颔首，指尖轻轻合了合，微微挥了挥手。
语气淡得看不出情绪：
“出去吧。”
陈念低着头，心里还乱乱的，小声补了一句：
“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他乖乖转身，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上。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顾海坐在原地，喉结轻轻滚动。
那句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只差一寸就能出口。
最终，还是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沉回心底。
——别跟他靠太近。
不能说。
不该说。
不敢说。
只剩一室难言的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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