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正式行动的前一秒，云佑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摆好睡觉的姿势，有理有据地在内心分析着。
等一下，如果这个问题真让他问出去了，那不就暴露了他的喜欢不单纯，之前的那些蹭蹭贴贴撒娇全是在故意占哥哥便宜吗！
万一哥哥对他不是那种喜欢，觉得他心思龌龊，就此厌烦了他该怎么办？
嗯……最好还是先观察一阵子，慢慢试探出哥哥的心意再提也不迟。
晚上，云佑从浴室冲完澡回到卧室，盘腿坐在床的正中央，先是发了十几分钟的呆，直至屋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提前变回呦呦等待着帅气的两脚兽来摸。
苏霖的上半身赤裸着，肩上只披了条浴巾坐上床边，捏着小猫粉嫩的肉垫说：“怎么又变回去了，今晚小佑不想陪哥哥说会儿话么？”
云佑艰难把视线从苏霖的腹肌上挪开，用两只爪爪捂上的眼睛，表示自己今天太累了，不太想说话。
苏霖并未强求，躺上床将小猫的后脑勺放在自己的小臂处，嘴里轻声哼唱着儿时为云佑哼过的歌谣。
“喵呜……”
云佑本来是没有多困的，可听着耳边平缓的歌声，困意说上来就上来，很快便陷入了熟睡。
注视着怀中小咪的可爱睡姿，苏霖俯身轻轻在小猫额角落下一吻，再一开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晚安，小佑。”
次日一早，苏霖难得没去健身房锻炼，自然醒后又搂着还没睡醒的小猫睡了个回笼觉，一人一猫就这么一直睡到了中午。
苏霖率先醒来，靠在床头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面显示有好几十通未接电话，无一例外，全是司珩打来的。
身侧的小猫睡得正熟，苏霖没忍心打扰云佑的美梦，下床走到外面给司珩打去电话道：“喂？珩，今天小佑身体不舒服，让他再在家里休息一天吧。”
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云佑的司珩张口就要骂人，可在听见苏霖的这话时，暴躁的情绪立马有所缓和。
“身体不舒服啊，严不严重？”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司珩正在剧组忙得焦头烂额，也没空盘问事情的真实性，草草嘱咐两句便挂断电话，卷着剧本顺手往司泽谦身上抽了一记，“别愣着了，今天小佑不来，你跟池燃搭戏。”
“呜……大哥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还在旁边独自伤感的司泽谦被抽得一秒破崩，抱住司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以此来祭奠自己还没开始就宣布结束的初恋。
司珩：“……”怎么个事？
不过就是让剧本轻飘飘打了一下，至于哭得这么伤心吗？
午后，养足了精神的云佑坐在秋千椅上给司泽谦打去视频电话，结果却被屏幕里的一双红眼睛吓了一大跳，“泽谦，你……你怎么了？”
司泽谦一手握着瓶果啤，一手攥着瓶低度红酒，也算是失恋的人进行的标准式借酒消愁了。
云佑也是童言无忌，听完了前因后果，说出来的话玩多扎心有多扎心：“但是泽谦，我觉得你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上是失恋哎，因为人家曲小姐压根都没同意和你交往嘛。”
司泽谦木着一张脸，罕见地叫了一次云佑的全名：“云佑，我司泽谦要跟你绝交！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云佑继续在司泽谦的雷区蹦跶，“可明天天气预报说有雨，太阳不会出现。”
司泽谦愤怒地一拍桌子，“你滚啊啊啊——”
成功挨了一顿骂，云佑忍笑着挂断电话的同时，不禁担心起自己这边的状况。
像泽谦这么会说话的人都能变白失败，那他云小咪的嘴巴这么笨，岂不是更加会完蛋！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连兄长真正的性取向都不知道。
如果直接问的话，云佑觉得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可能接受不了兄长喜欢的其实是女孩子这一打击。
哎！
果然啊，大部分情感片里对爱情的定义说得都很对。
爱情的确是能让人、或者说让咪感到既痛苦又甜蜜的东西。
隔天，云佑准时乘车与霍晟抵达剧组，但从司珩那里得知，司泽谦昨晚借着酒劲在家耍了一晚上的酒疯，怕是等到明天才会从床上爬起来。
诶？
云佑对司泽谦后续的这个反应有一点点的小惊讶。
看来泽谦昨天说的一见钟情不是在瞎扯，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位曲小姐哦？
没了司泽谦在，云佑也没个在现场陪自己玩的人，无聊时只得老老实实守在霍晟旁边观摩专业大佬飙戏。
临近傍晚的收工时间，宋柯不知道从哪儿准备了一袋子零食，热情地拉上云佑去了一间没人的休息室躲懒。
云佑对人类零食的喜爱程度其实一般，因此只从里面挑出一瓶饮料，接着心不在焉地坐上休息椅对着手里的崭新剧本发呆。
宋柯见云佑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于是提出想给他讲个故事解解闷。
“讲故事？”云佑回神，“讲什么故事呀？”
宋柯提着椅子往云佑身前挪了挪，换上严肃的表情说：“我给小少爷讲个人鱼族的故事吧？”
云佑不是很期待，“你是说美人鱼吗？这种类型的电影我看过好多的。”
宋柯循循善诱：“我讲的这个故事，通篇没有爱情啊友情之类的羁绊，也没有传统的大团圆结局带给人的温情，是个偏黑暗的版本，小少爷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总归没有别的事干，云佑松口道：“可以说来听听。”
宋柯压低声线，一字一句清晰地向云佑讲述起他口中人鱼一族的悲惨境遇。
“传说，在西方的大海深处，长期生活着美丽的人鱼一族。
那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阳光无法穿透厚重的海水，幽暗恒久不变，唯有会发出亮光的浮游生物替这片深海轮换着明暗。
人鱼族凭借海水流动的强弱感知着时节的更替，在这片水域悄无声息地存活了上百年，期间从来没有一条人鱼主动上岸踏进过人类社会。
可渐渐地，伴随着人类社会科技的发展，人类成为了地球的主宰者，着手计划起逐一探索地球上种种未被他们涉足过的领域，而人鱼族的栖息地便是他们的目标的之一。
当人类的潜水艇发现隐蔽在深海中的人鱼一族时，心性善良的人鱼们还以为闯入他们家园的人类是朋友。
不仅带着前来调查他们的几名人类在他们的家园游玩，甚至还暴露了自己有魔法的事实，运用魔力将几个人类安然无恙地送上了岸。
从此，人鱼一族的噩梦开始了。”
听到这里，云佑紧张地攥紧衣角，弱弱道：“既然他们都会魔法，那一定不会被人类给抓去的，对不对？”
宋柯遗憾地摇摇头，颤抖着声音说：“仅仅只用了不到一周，当时全球最顶尖的科研团队就研发出了抑制人鱼魔力释放的纱网，当晚便将毫无防备的人鱼族一网打尽。”
云佑愣愣地：“然、然后呢？”
宋柯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紧握的双拳表明他正在极力压制心底的愤怒。
“算上刚出生的几个幼崽，此次人类一共抓的数量是一百零五条人鱼。
在将人鱼们关进实验室的第一时间，人类率先做的，就是提取人鱼体内的魔力，妄想把这股力量占为己有。
可是当魔力强行被抽离出人鱼体内的那一刻，失去魔力的人鱼生命会就此终结，与之对应的魔力也会完全消失。
不过短短的半个月，因为魔力而丧失性命的人鱼，足足有六十多条。”
云佑还在抱有一丝希望，“那他们知道了人鱼的魔力不能为自己所用，就会放剩下的人鱼们回去的吧？”
“云佑。”宋柯换了称呼，脸上表情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悲悯，“你把人类想得太善良了。”
云佑丝毫未察觉到宋柯的异常，已经入戏的他一心知晓人鱼们的结局。
宋柯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接着讲述道：“经过数次实验的失败，人类利用数据推断出，强行提取从人鱼体内提取魔力这条路行不通。可人鱼若是能主动放弃自身的魔力，那这股魔力被分解出来就不会消失。只是对人鱼而言，最终的归宿不会有任何改变，失去了魔力的他们注定无法存活。”
云佑看过无数科幻电影，已经足以料想人鱼们接下来的遭遇。
好在宋柯为照顾他的心情，并没有细说这部分，只是用了“受尽折磨”这四个字，便概括了剩下的人鱼们在人类手底下的命运。
“最终，人鱼族被折磨到只剩下一位年迈的族长苟活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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