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龙也姗姗来迟,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好在没有蠢到在台下叫出他的名字把自己也拖下水。
看台上的观众对程既明的出现倒并不意外,毕竟前期一直宣传的都是程既明,看台上顷刻有人喊他的名字:“Jimmy!Jimmy!Jimmy!”
裁判对这个状况措手不及,视线向台下的男人寻求意见。
程既明看不到男人做了什么回应,但裁判最终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宣布了比赛开始。
程既明不知道他们背后究竟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打这一场能改变得了什么。
但这事本来就属于他的比赛,后果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决定。
……
“小明!能听到吗?程既明!”
是邹龙的声音。
程既明很想给出反应,可睁眼实在太费劲了,程既明调动全身气力,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视线不是全黑的,具体来说是五颜六色的,程既明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其实死了。
但还能听到声音,说明他没死透。
大脑接收到了他没死透的信号,开始向肢体反馈疼痛,程既明死去活来地深吸一口气,魂回到了身体里,又从漏气的肺里窜走了。
程既明拼命地咳了起来。
邹龙欣喜道:“醒了醒了!!!”
程既明有气无力地动了动下巴,眼前终于得以视物,他看到了邹龙邹虎,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孩。
邹龙邹虎抱到一起乐,程既明艰难地动手:【水……】
两个抱到一起的人没一个人注意到病人的垂死挣扎,只有那小孩突然攥住了他的手。
程既明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再次比:【水!】
小孩迟疑了一会,把自己的脸贴到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程既明瞪着自己的手,怀疑人生。
侥幸逃过了被打死的命运,但他可能要被渴死了。
好在邹龙邹虎终于乐完了,邹龙发现了他的需求,忙道:“水水水给他水!!!!”
小孩迟钝地看着邹龙把水瓶递到他嘴边,程既明刚喝一口,那小孩把水瓶抢到了自己手里,有点讨好地重新递给他:
“水。”
︿
“水。”江叙吟把水瓶的瓶口蹭到他唇边。
程既明下意识抿了一口,又一个激灵从雪地上坐直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江叙吟:
【我是不是见过你?】
【📢作者有话说】
紧赶慢赶终于在零点前赶出来一章啊啊啊少的后面补上,明天薛定谔的见呜呜呜呜
◇ 第50章 谈恋爱吗
“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见面吗?”江叙吟看见他刚刚只抿了一小口,跪到他手边,再次将水瓶递上前。
三两句解释不清,程既明索性接过水瓶,江叙吟带的保温杯水温刚好,程既明仰头喝了近半,江叙吟拧起的眉头终于松懈了些许。
程既明把水杯塞回江叙吟手里,张嘴快速咬掉了自己的手套:【我不是说现在。】
江叙吟读完他的手语瞳孔动了动,眸中漫上不易察觉的惊异,很轻地吸了口气,语气也不太肯定:“师哥?”
程既明咬住唇,沉默地上手扒拉江叙吟的护目镜。
江叙吟好似一座雕像那样僵硬在原地,任由程既明上手拽着他的领子将他上半身拉下,把护目镜掀起来,随手扯到地上。
离开护目镜的遮挡,江叙吟的眉眼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程既明尝试把现在这张脸跟遥远记忆中的那个苍白而瘦弱的小孩联系起来——
可能搜刮到的记忆实在太少了。
程既明早在有意识地遗忘有关春富路的一切,把那些杂乱无序的过去通通留在过去。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疼痛在这一瞬间让程既明短暂地回到了当初,一个没有太多交集意外落在Prime的未成年小孩,真的很难在他的脑中留下印象。
程既明绞尽脑汁终于抽丝剥茧地从记忆中搜寻到一张脸。
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长开了,身体比小时候健康得多,脸颊添了恰到好处的肉,五官都没怎么变。
程既明手从江叙吟脸上离开时已经不需要答案了,江叙吟的表情验证了他的猜测。
狭窄的胸腔挤压着残存的空气,程既明突然不太喘得上气来。
为什么?
为什么是江叙吟?江叙吟又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
不对。
不对。
不是江叙吟不告诉他。
程既明怔怔凝视江叙吟的脸。
——“即使分开了这么多年。”
——“过去的一点一滴都历历在目。”
江叙吟每次面对邹龙邹虎时敌对的情绪,乃至今天一整天都隐藏很好的情绪,根本不单单是吃醋。
江叙吟是在难过。
房焕山第一次见面时都险些认出江叙吟,他却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明明江叙吟已经暗示到了极致。
灰姑娘师弟就连追求的礼物都千方百计地送水。
程既明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令人惊悚的问题,而他至今才想起来发出疑问。
【你……】程既明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比:【为什么喜欢我?】
从见到江叙吟的第一面起,江叙吟好像就在追他。
程既明并不相信自己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能力,从相见到喜欢至少也需要一个了解的过程,程既明在江叙吟一次又一次的追求中逐渐了解认识到江叙吟这个人,可江叙吟是什么时候了解的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江叙吟垂着眼帘,眼睫顷刻湿润了。
程既明心惊肉跳地把手放下来,心跳连着呼吸一同加快,血液加速循环下扭伤的那只脚踝都比之前还要疼。
“这是师哥你自己问的。”江叙吟最后向他确认,“所以我可以表白,是吗?”
程既明顿了顿,隐约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却还是郑重地点了头。
“那是我妈妈和继父刚出事的时候,我被爸爸接回了江家。”江叙吟提到这些神色带了点不安,“但爸爸有自己的家庭,我的存在并不被他们所接纳,继母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对我很好。”
“直到不久之后,继母趁着爸爸出差,把我骗到了那里……”江叙吟的肩膀隔着厚厚的滑雪服都在颤抖。
程既明把冰凉的手指按在江叙吟侧脸,江叙吟完全没有躲闪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把整张脸贴进他的掌心。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江叙吟莫大的勇气,江叙吟接着道:“继母对我的存在和爸爸的做法不满已久,一直蓄意报复,后面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江叙吟双手捧住他的那只手,“可是师哥,你救了我。”
“我后来有去找过你,但你已经搬走了,我问过房叔还有其他人,都找不到你。”江叙吟说,“后来的很多很多年,我都没有忘过你。”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对你算是什么感情,可我想见到你。”江叙吟笑了下,“幸运的是,我真的见到了你,在大二那年的手语宣传海报里。”
“最开始,我以为自己只是想让你记起我,可你越是记不起,我想要的越多,关注越多在意越多,当我发现的时候……”江叙吟看着他,“师哥,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尽管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再次听到江叙吟嘴里脱口而出的喜欢,程既明还是迸发出来一股强烈的冲动。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程既明却并不是想抽出自己的手。
江叙吟掌心和脸颊的温度都高得吓人,程既明听到他嘴里被自己全盘忽略的蛛丝马迹,明白江叙吟比他知道的认真得多。
程霁月经常告诉他,感情是一个来去匆匆的冲动过程,是各种激素加持下最真实的心理生理反应。
程霁月谈了这么多年恋爱,没有一个坚持过半年,正如自己所说的“来去匆匆”,虽然程既明不确定他对江叙吟究竟会冲动多久,未来又该当如何,他能不能担得起江叙吟的情谊——
可那又如何?冲动就是冲动,是没有逻辑的一时刺激。
他会因为一时的紧张害怕跟江叙吟进一步的接近,害怕把自己的心思暴露给江叙吟看。
也会在此时此刻被江叙吟这个人吸引,超越一切。
他单方面的拖延是没用的,心动做不了假,程既明讨厌欺骗,也讨厌自欺欺人。
就在这一刻,程既明确信自己的冲动达到了顶峰。
江叙吟完成了自己剖心置腹的告白,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抓起掉到一边的护目镜站起身:“师哥,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口。”
处理什么伤口!
眼见江叙吟当即就琢磨起把他带走的姿势,程既明忙用力打了个响指。
声音嘈杂,江叙吟却第一时间听到了,匆匆看向他。
程既明对此业务不熟练,一时之间连句铺垫都找不到,江叙吟还在盯着他,程既明也不管自己在“所”什么又“以”什么,硬着头皮比:【所以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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