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就……”邹虎,“就是!”
邹龙面不改色地纠正:“一个半正常人。”
邹虎这次喊得很流畅:“哥!!!”
“不好意思。”江叙吟丝滑地道歉,“因为我在跟师哥说话,不由自主就忘了你们看不懂手语。”
“师哥说了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江叙吟说,“一点也不麻烦的,你们都是师哥的朋友。”
邹龙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停住了,所有人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前倾,只有前排的人有心理准备坐得还算稳。
“不好意思。”邹龙透过后视镜跟江叙吟对视上,也笑了:“红灯。”
“对了,就初中那个二平,小明你还记得吗?”邹龙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提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语气熟稔地道:“二平也是出息了,现在在滑雪场当教练。”
邹龙感叹道,“我们当年玩得好的这几个也就你跟二平能念两本书。”
“哦不。”邹龙纠正道,“他两本,你两百本。”
“可惜上次二平雪场有事走不开,你们没见上,这次说什么也要请我们过去。”邹龙自顾自说了一大堆,红灯变为绿灯,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邹龙的嘴也没停下。
“真的是很久没见了。”
程既明不明白邹龙又提起这些自己昨晚上就听过的事情干什么,只好慎之又慎地动一动下巴。
“确实有点久。”江叙吟跟着附和,“初中到现在,快有十来年了吧?邹哥你们跟师哥也这么久没见吗?”
“我们哪能跟你们这些小少爷比。”邹龙嘴上恭维,语调却阴阳怪气得连程既明也听出了不对劲:“我们都是上完九年义务教育,哦大多数连义务教育都上不完,就得下去帮家里干活了。”
“小明能好好念完高中有多不容易,你们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能知道,要不是小明自己能跟我们一起赚点钱,只靠小月姐一个人怎么咳咳咳!!!”邹龙终于从后视镜里面注意到了程既明快把自己抡飞起来的两只胳膊,猛地咬住话头:
“哎哟被口水呛到了。”
程既明听着邹龙找的蹩脚借口不忍直视地挪开脸,江叙吟就坐他旁边,不可能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程既明算是听出来了邹龙跟江叙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邹龙第一次见江叙吟的时候就跟他不太对付,程既明本以为解除误会两人互相介绍了身份后关系能恢复正常,却莫名其妙地更加奇怪了。
邹龙的心思一向很好猜,每一句话都想向江叙吟证明他们从前关系要好,但为什么证明着证明着差点把他的老底给翻了个干净。
春富路的那些事情不适合让江叙吟知道。
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就是单纯没必要,他自己都早早地过去了,没必要再让江叙吟接触到。
程既明有些怀疑自己叫上江叙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可邹龙邹虎他们是自己抛不开的朋友,江叙吟也是他暂时抛不开的……
程既明还没想好如何给江叙吟下一个具体的定义。
唯一笃定的只有江叙吟也抛不开。
周末的课江叙吟看不到他人,周一八成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如果注定都要解释,索性最开始便不让江叙吟有问题。
更何况……程既明想。
他既然有可能是gay,那对同样是gay的江叙吟不用避之不及,毕竟现在没有生殖隔离了,不用担心江叙吟太监逛青楼。
两个gay是可以自由恋爱的,就像普通男女生一样。
程既明自己就算没谈过也见过很多,相处莫过于两个人到处吃喝玩乐,开心就好。
邹龙他们想帮他补过一次生日,既然是生日,他可以把上次没许成的愿望补回来。
他有点想让江叙吟过来陪他一起。
江叙吟也愿意。
那就叫上吧。
不想思考背后的原因,也不想纠结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了小明。”邹龙寻思自己说错话了,很有觉悟地主动找话题消弭尴尬:“你觉得我也去找你报个手语班如何?”
程既明没让江叙吟给自己翻译手语火上浇油,在手机里输好了外放出来:“你有时间当然可以,我能申请到很高的内部优惠,但你最好仔细考虑一下,这是一门全新的语言。”
剩下的话程既明没说出口——邹龙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任何与知识有关的记忆都左耳进右耳出,上述文字完全是他身为机构一名手语助教的违心发言。
程既明没说出口的话旁边的邹虎一顿一顿地帮他蛐蛐完了:“你?就、你?”
“你学、什么、手语?”邹虎跟卡机似的鹅鹅鹅笑着,“你能坚持三三三三天!我、我都不叫你哥……哥!我得、叫你爷爷!”
“滚犊子。”邹龙打了方向盘,“孙子给爷爷记着。”
说着邹龙又向后指了指程既明:“回来我就找你报课,给我最大的优惠,你亲自教!”
“这可能有点困难。”沉默许久的江叙吟再次开了口。
邹龙:“什么意思?”
“师哥的线下课现在已经报满了,我就是师哥这一届的学生。”江叙吟为难道,“想再跟着师哥学,可能得等我们毕业了。”
“邹哥你要是着急的话,也可以先跟别的老师学。”江叙吟说。
“这样啊。”邹龙说,“那我不学了。”
“诶导航说往这边转。”邹龙十分认真地观察导航上的一条大路,“路上有点堵,还有两个多小时,你们可以先睡一觉。”
半路上邹虎把邹龙换下来,安全地到了滑雪场,邹虎先去找地方停车,邹龙边打电话边给他们引路:“诶对对,我们就在门口,往哪转?哦右转,就在门口?我怎么没看到你?”
门口一个穿着滑雪服抱着自己雪板的男人对他们招了招手。
邹龙挂了电话,不确定问向着他们走过来的男人:“霍平?”
霍平单手摘下自己的护目镜:“怎么,不认识我了?”
“还真是你!”邹龙欣喜地抱上去,“多久没见了我们!你说你也是的,我们都跑去看场子,就你一个人考了个什么教练证,天天待山上,哎呦卧槽,冻死我了。”
邹龙松开霍平就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望着能搓出点热量来。
“来滑雪也不穿多点。”霍平数落完邹龙看向程既明,“小明?”
程既明走上前,点了点头。
霍平打小话就不多,见到他也没多说,只是走过来搂住他的肩:“没事就好。”
“你好。”江叙吟主动握住霍平的手,“我是师哥的朋友,今天我的费用我自己承担就好。”
霍平摆了摆手:“既然是小明的朋友,都不打紧。”
“先带你们去换衣服?”霍平问。
说着说着停完车的邹虎也到了门口,一个话少的一个说话困难的艰难寒暄了两句,邹龙果断下了主意:“先去换衣服,给我冻死了。”
听说要来滑雪,邹龙挑出了自己保安工作服以外最酷的衣服,也是上次在巷子口堵程既明的时候穿的。
但那个时候什么月份现在什么月份,温度不可同日而语,山上的温度还比山下低得多,下了车邹龙没风光个几秒钟就开始打颤了。
霍平先带他们去租衣服和装备,又把邹龙带去自己更衣室借给人一身保暖衣服,众人装备齐全地在大厅集合后邹龙才真正地活过来,神清气爽地开口:“走!上高级道!”
程既明抬起手点了下人数,提醒他们,还少个人。
手指刚落,江叙吟姗姗来迟,程既明默默把悬空的手指捂到嘴上。
死嘴,憋住,不许笑。
靠,但真的有点帅。
好在邹虎替他吹了一段丝滑的口哨:“呜呼哥们你,你,你有点,帅啊!”
程既明知道邹虎怎么突然发出这样的感叹,江叙吟换上滑雪服后把眼镜取了下来不知放在何处,护目镜拿在手里,因此露出了完整的眉眼,听到这打趣有些无措地抓紧护目镜看向程既明:
“戴着眼镜不方便戴护目镜,很不习惯吗?”
程既明已经感受到了更多目光,夺过江叙吟手里的护目镜,用行动贯彻想法——还是戴上吧。
江叙吟任由程既明帮他戴好了护目镜,调整完镜片位置后莞尔一笑:“谢谢师哥。”
霍平指了指旁边,“先挑个雪道,你们有基础吗?”
邹龙再次兴奋道:“高级道!”
霍平:“你有基础?”
邹龙:“没有。”
霍平果断转头:“去初级道。”
尽管邹龙发表了无数次抗议,他们还是站在了初级道上,四个零基础围着一个教练,霍教练面色沉重地计划着后续的教学,突然听到清脆的一声“咔嚓”。
霍平看向轻松把雪板穿上的江叙吟,看姿势的轻松读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以前滑过?”
江叙吟没否认:“跟着家里人玩过几次,但不是这边的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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