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缺陷_西时宴【完结】(51)

  柳渐鸿没有过多推拒,拉了把椅子坐到陈辰身边。

  陈辰又迅速在纸上画了个设计图,说:“我们就做一只机械毛毛虫,它的运动原理很简单,你只要把零件拼一起就行了。”

  “它不需要编程指令吗?”柳渐鸿问。

  “只是让它动起来的话,不需要。”陈辰说。

  柳渐鸿拨弄了下桌上的零件,问:“那我要先做什么?”

  陈辰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说:“先去吃晚饭吧。”

  柳渐鸿:“……”

  现在是傍晚六点多,柳家平常吃晚饭都在七点左右。

  但柳渐鸿是个新手,要做好机械毛毛虫,需要至少2个小时。

  柳渐鸿也觉得时间不够,想了想,抓起陈辰的手往餐厅走。

  今晚两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再返回工作室时,还没到七点。

  柳渐鸿坐下后,继续之前的话题:“我现在要先做什么?”

  “我先教你看图纸,认识要用到的工具,”陈辰见柳渐鸿真心感兴趣,便认真教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可以问我。”

  柳渐鸿点了点头,像一名乖巧的学生。

  “你看图纸,毛毛虫的运动方式是蠕动,所以这个部位需要用到几个转轴……”

  陈辰给柳渐鸿讲了一遍图纸设计原理。

  柳渐鸿听完后,尝试自己照着图纸拼零件。

  毕竟是世家少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柳渐鸿的动手能力很强,拼完所有零件的时间,比陈辰预计的还要短。

  因为零件少,机械毛毛虫的外观并不精致,但当它蠕动起来时,柳渐鸿还是很兴奋。

  “真的动了!”柳渐鸿惊叹,“好像真的虫子一样。”

  柳渐鸿看着机械毛毛虫,陈辰却在看柳渐鸿。

  此刻的柳渐鸿和平常很不一样。

  眼里有光,嘴角有笑。

  好像更真实一些。

  是鲜活生动的。

  陈辰心底那棵被按回去的小幼苗,又开始蠢蠢欲动。

  还冷战吗?

  先缓一缓?

  可要是又被拒绝了呢?

  自己也会伤心难过。

  老老实实不越雷池半步是最稳妥的。

  可又觉得不甘心。

  再试一试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

  陈辰一边盯着柳渐鸿看,一边在内心挣扎。

  察觉陈辰的视线,柳渐鸿抬眼回望,问:“哪里有问题吗?”

  陈辰笑眯眯地摇头:“没有,你做得很棒!”

  “是你教得好啊,陈老师,”柳渐鸿也弯了下眉眼,调侃,“可惜不是智能的,听不懂指令。”

  “你要是有兴趣,”陈辰说,“我也可以教你做智能仿生机械。”

  柳渐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说:“算了,我学这个没什么意义。”

  光亮和笑容收敛。

  柳渐鸿又变成平常清冷的模样,仿佛关上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怎么会呢,”陈辰忍不住出声,循循善诱,“追随你的心意、你的热爱,做你感兴趣的事,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能感到快乐与满足,那么这件事对你而言就是有意义的。”

  这段话,陈辰也是对自己而说。

  喜欢一个人,不正是如此吗?

  是他自己选择喜欢柳渐鸿,在这个过程中所经历的欢乐苦痛,对他而言都是有意义的。

  而柳渐鸿有不回应的自由。

  “陈老师,”柳渐鸿扯了个无奈的笑容,说,“人总是有很多身不由己,并不能任性地追逐热爱。”

  柳渐鸿说的没错,陈辰也知晓。

  但陈辰还想挣扎一下:“可以作为兴趣,有空闲的时候做一做也好。”

  “陈老师,”柳渐鸿笑问,“你很想收我这个学生?你小时候的梦想,不会是当老师吧?”

  陈辰挠了下脸颊,直言说道:“不是,是当厨师。”

  柳渐鸿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不禁好奇:“为什么?”

  第65章 虫儿飞

  “因为饿,”陈辰坦白说,“我小时候觉得,当了厨师,就不用饿肚子,会有很多好吃的……是不是很天真?”

  柳渐鸿沉默了。

  陈辰以为柳渐鸿是在忍笑,便自嘲说道:“我后来也觉得很好笑……”

  “是很天真,”柳渐鸿突然开口接过话,“我以前也是,我曾经的梦想,是当一只蝴蝶。”

  陈辰愣了一愣。

  蝴蝶?

  蝴蝶很美丽,却也很脆弱。

  不过柳渐鸿是Omega,陈辰觉得,一个Omega想当一只漂亮的蝴蝶,似乎……也没错。

  柳渐鸿拨弄了下机械毛毛虫,接着说:“我不想一直当弱小的毛毛虫,我想蜕变成一只蝴蝶,可惜……好像没成功。”

  “你就是一只漂亮的蝴蝶。”陈辰赶忙安慰,真诚赞美,“应该说,在我心中,你比蝴蝶漂亮!”

  柳渐鸿摇了摇头,说:“我想要的不是外在的光鲜,而是轻盈的翅膀,御风飞行的能力,俯瞰大地的高度。可我却像这机械虫子,只能一直笨拙地在地面上爬行。”

  蝴蝶的翅膀虽然脆弱,却能助它自由高飞,去见识更宽阔的天地。

  可虫子不行。

  柳渐鸿眼里的落寞,让陈辰倍觉怜爱。

  “不会的,”陈辰抓起机械毛毛虫,说,“我发誓,它能飞!”

  陈辰说得太认真,让柳渐鸿都快相信了。

  但是,这只机械毛毛虫,是柳渐鸿亲手做的,能不能飞,他心里很清楚。

  它就是一只丑陋、笨重的铁虫子。

  怎么飞呢?

  “不用安慰我,这只是我小时候天真的梦想。”柳渐鸿说。

  他知道自己弱小,连梦想都不敢是雄鹰,而且蝴蝶。

  “不是安慰,等我半小时!”

  陈辰说着,转头在零件箱里翻找。

  翻完零件,陈辰直接把机械虫子拆了,又迅速重新组装。

  陈辰的手速太快,柳渐鸿根本看不懂。

  半小时后,那只毛毛虫被重新拼装起来,还和原来的外表、大小相似,只是细看时,会发现拼接的零件更多、更精密。

  陈辰把机械毛毛虫放到柳渐鸿跟前。

  “你定个起飞的指令吧?”

  柳渐鸿看着那依然丑陋的铁虫子外表,有些怀疑,随口说道:“虫儿飞?”

  陈辰随及在电脑系统里输入一串代码。

  “好了,你念指令,它就能飞起来了。”

  柳渐鸿半信半疑,重复了一遍:“虫儿飞。”

  “咔哒,咔哒——”

  机械毛毛虫身体里传来轮轴转动声,“唰”一下,虫子背脊两侧的铁片展开,从小小的孔洞里弹出一排细密密的铁针。

  铁针有一指来长,连成一片,长短错落,边缘行成好看的弧线,就像铁虫子长出了一对银色的翅膀。

  银翅缓缓煽动了两下,两侧的孔洞射出幽蓝色的光,柳渐鸿瞬间觉得,眼前的空气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焦灼起来。

  银翅又煽动了两下,紧接着腾飞而起,仿若翩飞的蝴蝶。

  银色蝴蝶绕着柳渐鸿转了两圈,最后悬停在柳渐鸿眼前。

  柳渐鸿不自禁伸出手,想去触碰泛着蓝光的翅膀,却被陈辰慌忙握住手腕。

  “别碰,”陈辰将柳渐鸿的手挪远了,说,“它太重了,靠煽动翅膀是飞不起来的,所以我在它的腹腔中安了一套动力装置,小心灼伤手。”

  柳渐鸿听话地放下手,盯着银色蝴蝶喃喃道:“它真的飞起来了……”

  “嗯。”陈辰笑着点头,“有我在,它就能飞。”

  陈辰的自信,让柳渐鸿微微失神。

  铁虫子因为陈辰,可以蜕变成蝴蝶。

  那自己呢?

  小时候那个仰望蝴蝶的自己,能等到蜕变的那天吗?

  很难吧?

  他自己一人挣扎了许多年,依然未到成蛹的时刻。

  会有谁能像陈辰那般,帮自己一把吗?

  又或许,他能像那只铁虫子一样,依赖陈辰吗?

  陈辰未察觉柳渐鸿内心的变化,在一旁说道:“你看,它能化蝶,你也一定能够蜕变,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是最美丽的蝴蝶。”

  “我……”

  柳渐鸿刚想说点什么,银色蝴蝶晃动了两下,飞回桌面,收回翅膀,变成原先那只铁虫子,一动不动了。

  陈辰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解释:“动能耗尽了。”

  柳渐鸿伸手将铁虫子抓到手中,虫身还是温热的,但不烫。

  就像握住了一点光。

  “可以送我吗?”柳渐鸿问。

  “它已经不能飞了,”陈辰说,“你要是喜欢,我重新做一只能自动补充动能的。”

  柳渐鸿摇了摇头,说:“它就很好,谢谢你。”

  陈辰脸色微红,说:“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不用这么客气,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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