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呃......咳咳咳.....“
别人咳嗽脸都会因为呼吸不畅涨红，可林乐予不一样，他的脸色反而会随着每一次咳嗽越来越苍白，每一次的震颤带起心肺刺痛，冷汗顺着鬓发流下，看起来可怜极了。
心脏手术后，林乐予恢复良好，心衰虽然不能治愈，但已经有效地控制住了衰败的速度，平时除了睡觉，在身体状况正常的情况下是可以脱离供氧的。
可今天下雨，天气又闷又热导致氧气稀薄，林乐予身体不舒服，一直迷迷糊糊地醒不来，顾思远就没敢给他摘鼻氧管。
现在林乐予咳个不停，就算戴着鼻氧也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意识慢慢被刺激回来，他的脸上逐渐染上痛苦的神色，嘴里模糊地喃喃着“哥哥....呃....咳咳....."
顾思远耐心地应着，他慢慢把人抱起来，托在臂弯里，调大了氧气浓度和流速，不断地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小宝深呼吸，调整一下，没事的我在这。”
林乐予躺不住似的往下滑，脑袋无力地向后仰，露出一截惨白的脖颈，冷汗浮在上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无助得像是被捏住了气管的小狗。
顾思远把他的脑袋捞起来固定在自己的胸口，撩开他被汗湿的额发，在额头轻吻的同时把哮喘喷雾抵在他微微发紫的唇边”宝贝，我们吸点药好不好，乖。“
林乐予乖乖地微张开嘴巴，含住喷雾口，反复吸了三次后才歪过脑袋，扭成死结的眉头有了松开的趋势。
“呼......呼........咳咳.......呼........”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哮喘发作了，但意识尚存，说明并不是特别严重，于是刚好一些就急着睁开眼，还湿冷的手扶住顾思远搂着他的胳膊，轻轻摩挲着。
“哥....哥哥....我好点了.....”
顾思远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可还没等过速的心跳缓和下来，余光就看到林乐予架在软枕上还裹着厚纱布的右腿正不易察觉地发着抖。
他忽略林乐予强装无事的神情和话语，扶着他的脑袋将他瘫软无力如水一般的身体慢慢放回床上，自己去到床尾，将他的右腿小心翼翼地托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嘶呃.....“
林乐予一瞬间疼得眼眶都湿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下雨似的。
太疼了，小腿里歪七扭八的钢板并没有取出来，而是全部重新换位置固定了进去，数量甚至比原来还多了两块，再加上二十二颗钢钉，手术刚结束的一周对于林乐予来说简直比在地狱还要痛苦。
哪怕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依旧深深刻在心底。
“疼.....哥哥......疼....不碰.....不碰好不好.....”
顾思远知道他有多疼，但为了缓解不得不心狠地屏蔽他的呼痛。
他将自己的双手搓热，掌心轻轻贴在林乐予小腿的两侧，只是一点触碰他便浑身一颤，呼吸又重又急，眼前一阵阵发黑，甚至有些反胃想吐。
“疼....疼啊.....哥哥....呕嗯.......”
顾思远在小腿两侧轻轻摩挲着，等手下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皮肤有一丝温度后，探找到刀口附近的大穴，用大拇指打着圈揉。
“很快，哥哥知道小宝能坚持，很快，很快。”顾思远发红的双眼专注地地盯着伤处，眼神不敢往林乐予痛苦的脸上有一点偏离。
雨好像下大了，被风拍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
林乐予从一开始的发抖呼痛变成双眼失焦嘴唇青灰仅仅只过了十分钟。
枕头被泪水浸湿，大面积的布料颜色变深，映得那张小脸尤其惨白无色。
终于右小腿肌肉上酸痛肿胀的硬块被顾思远揉到恢复柔软，皮肤的颜色也不再是吓人的缺血雪白，而是泛着粉，摸起来温温热热的，顾思远这才敢抬眼去看林乐予的脸。
“嗯......呼......”
林乐予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精疲力尽地喘着粗气，失神的眼无力地半睁着，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小宝，好些了吗？”
顾思远捂着他的脚心，颤声问道。
林乐予喉间滚动，好半天才发出细如蚊吟的声音“讨厌.....下雨........”
顾思远这就知道他缓过来了，于是把他的右小腿重新架高在软枕上，拧干热毛巾帮他擦净冷汗，拿来了敷伤口的药。
“哥哥知道了，下次会看天气预报，如果要下雨，就带小宝提前逃到别的地方去好不好？”
用幼稚的话哄人的方法显然对林乐予很受用，他来了精神，歪着脑袋找顾思远，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好呀......但是我还走不了路唉.....”
顾思远一边撕开固定纱布的医用胶布，一边接着哄”没事，哥哥背着，小宝指哪我去哪。“
林乐予咧开嘴露出八颗白牙，“咯咯”笑着，仅仅因为两句话就把刚刚的疼抛之脑后了。
小狗只是动了动鼻子，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模糊的视线里，顾思远的脸色还是不好看，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消极丧气。
腿上的纱布被轻轻掀开，虽然动作足够轻柔却还是扯到了伤处，激得林乐予又是一抖。
“疼了？”顾思远精神紧绷着。
林乐予本身凝血就差，按理说一个月伤口应该已经愈合了，可在他这还是反复地出血，所以得每天敷药透气。
“疼.....疼得不行.....而且敞开了.....凉飕飕的....”林乐予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动了坏心思，开始模仿自己疼得受不了的时候脚趾都发抖的样子。
顾思远太有经验了，这看着跟猫爪开花似的”发抖“怎么可能骗过他，于是他带着一眼看破却不说破的心态，放下心来帮他敷药，由着他作。
“哥哥......我还疼......你怎么无动于衷.......哥哥.....你是不是腻了......烦了......讨厌我了......对不对.......”
顾思远轻叹口气，熟练地俯身轻吻林乐予洁白的脚背。
“怎么样？治好了吗？“
林乐予往被子里一缩，闷闷的“嘿嘿....”声传来，露在外面的耳尖红红的“顾大夫真是妙手回春...华佗转世.......立马就不疼了......感觉现在能下地跑个马拉松......"
顾思远在被子上拍了拍以示恐吓“敢下床我就揍你。”
林乐予从被子里探出眼，圆溜溜的眼睛精怪似的转了转，确认赶走了顾思远的丧气与自责，这才心满意足地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舔了舔嘴巴。
“哥哥....我饿了......”
伤口敷了厚厚一层药，正敞着透气。
“我闻到了哦.....今天吃什么呀？”
顾思远把杂物全都整理好，先把床头调高，把林乐予饭前该吃的药先喂了，又喂他喝了一杯温盐水。
顾思远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巴“今天喝海带排骨汤。”
林乐予忽然又咧起嘴巴傻傻地笑“吃哪补哪嘛.......”
顾思远轻刮他的鼻尖，也勾起嘴角“那你该吃个小猪脑。”
林乐予笑容僵在脸上，撅起嘴巴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胸口“你才要补脑子.....小心我告诉哥你不仅厌烦我，还家暴我，现在甚至上升到人格侮辱这个层面了，简直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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