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贺宜懵了，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程应年倒是淡定，把还坐在床上的余贺宜拉了起来。
他们没有牵手，一左一右入座沙发，但余贺宜还犯着迷糊，差点一屁股坐程应年腿上。程应年默不作声把余贺宜屁股挪了一下。
余贺宜闷闷地坐下：“妈妈，你不睡觉吗？”
“睡什么睡，都怪你们两个坏蛋，我都睡不着了。”
余贺宜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思最近做了什么，姜欢熳平地起雷：“你俩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们在谈恋爱？”
余贺宜整个人慌了。程应年比他冷静一点，试图说：“干妈，我们…”
余贺宜回过神，抬起腿搭在程应年腿上，转头紧紧抱住程应年，脸颊还蹭着他。
“妈妈，你要棒打鸳鸯吗？”
姜欢熳脾气软、墙头草，余贺宜慌归慌，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摆出自己的态度。至于程亚真，虽然看着冷，却也好说话，有了姜欢熳这个说客，事情也会变得容易。
这么一想，余贺宜定了定神：“不行。我这辈子除了哥哥谁也不要。”
“余贺宜。”程应年朝他摇了摇头，他的眼里流露一丝疲倦，“把腿放下去。”
“我不。”
程应年是家里懂事的角色，余贺宜不是。他的眼眶有点泛红，转头发现姜欢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还真是呢！”
余贺宜：“我…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不要怪哥哥，不是哥哥的错！”
姜欢熳笑得不行，“我的天啊，余贺宜你肉麻死我了。”
余贺宜呆住，他察言观色惯了，一看就知道姜欢熳根本不是来拆散他们的，更像是看热闹。
但他不确定，程应年想说话，被余贺宜捂住嘴。
余贺宜大大方方地说：“妈妈，我和哥哥真的是gay。我们真的在谈恋爱，很认真的那种。”
姜欢熳哪知道什么是gay，“我管你给不给呢，总之，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余贺宜警惕地抱着程应年，“什么嘛？”
“不许！分手！”
姜欢熳盯着他们，“我还要搬回来，以后继续和亚真姐做邻居呢。”
“你们敢分手，我真的会打你们手的哦。”
余贺宜腿都挂不住了，程应年微微往前，逻辑在线：“搬回来？”
“对啊，快了，我让老余在家收拾东西了。”
余贺宜迟钝地反应过来：“妈妈！你们要搬回来？”
姜欢熳很有耐心：“对。”
余贺宜蹦起来，牵着姜欢熳转圈，“我好开心啊，怎么突然决定搬回来？搬回来还走不走？打算住哪？楼上有人了，好可惜啊，你们什么时候看房子？带上我，妈妈…”
程应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眼睛跟着他们动。余贺宜冷静了不少，停下来回过头，看见了程应年在笑。
笑容的弧度很小，但很难得，是纯粹的、只是开心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小宜又要摆出看巨人观的表情了(T . T)
第32章 （END）
“看够了没有？”
程应年在处理工作，看着电脑。余贺宜在他旁边转来转去，看完左脸看右脸。
“没看够。”余贺宜将手臂搭过来抱他，“哥哥，你笑啦？”
“我又没死。”
“说什么呢？”余贺宜抱住他贴了一会，伸手把他的电脑合上，“亲一下吧，今天还没有亲够呢。”
“不是睡着了？”程应年转过头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余贺宜，你乖一点。”
“文件我明天要用。”
不够。余贺宜还想亲，又靠在他的肩头，“你不就喜欢我不乖吗？”
气氛沉默了半秒，余贺宜打了个哈欠，蹭着他的耳朵。
“我好困啊，我去睡咯。”
他亲了亲程应年的脸颊，“我最乖了，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乖了。哥哥晚安。”
程应年还要忙工作，余贺宜一个人上床睡觉去了。他的课在晚上，这会他还睡不着，也不急着睡，在床上翻来覆去。
没过一会，程应年回来了。余贺宜还有点惊讶：“不忙了吗？”
“不想忙了。”
熄了灯，程应年在他身侧躺下，余贺宜很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缩进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了他。
“哥哥今天很开心吗？”
程应年没否认，他低了低头亲余贺宜的额头。余贺宜愣了一下，微微撑起身，双手贴着程应年的脸低头和他接吻。
亲完，余贺宜轻轻地喘气：“因为妈妈要搬回来？”
“嗯。”程应年伸手搂住了他，将他抱在怀里，“干妈有和你说什么时候搬回来吗？”
“还没有说具体日期呢。”
程应年没有再开口，余贺宜任由他抱着。
他趴在他的身上，想了想开口：“哥哥，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你想说什么？”
余贺宜开口：“我今天晚上只想做你的男朋友。”
“做不了，隔音不好。”程应年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掌早就往下捏住了余贺宜的屁股。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正经，余贺宜甚至怀疑他屁股上的手不是程应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程应年的手也没动。
余贺宜往上挪了挪，方便了程应年，余贺宜吓了一跳。他今晚只想走纯情路线，还没打算往纯爱发展。
“我很认真地和你说事情！”
“你说，我耳朵又没死。”
余贺宜憋屈地坐起来，程应年又笑了。
“你看，你又笑了。”
余贺宜低下头，凑过来重新抱住他，“哥哥，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干妈生病了才变得那么奇怪，可是今天晚上我又觉得不是这样。”
余贺宜不是笨蛋，他推算得出时间。程亚真病了大半年，程应年瞒得滴水不漏，只在八月份才对他流露出疲态。
他们开始吵架、程应年的语气比平时凶一百倍、一万倍，像是对余贺宜失望、不想再在乎。可其实余贺宜也知道程应年没变多少，还是哄他、还是亲他，哪怕吵得再厉害，余贺宜都没有办法否认程应年的爱。
爱不是一蹴而就，却也不是转瞬即逝的。余贺宜怕的是趋势，他们装着爱的罐子黑不溜秋的，每天余贺宜就晃着瓶子，等着爱的声音漏出来。
程应年的声音有了变化，他还担心是罐子里的空气变多、爱变少了。
程应年不说，余贺宜就问：“为什么突然一定要让我上班？”
“为什么那么累？”
“为什么觉得我不黏你了？”
“哥哥，你不回答我，我就要热暴力你了。”余贺宜紧紧地抱着他，脸颊贴着他蹭，骨头磨得两个人都痛。
程应年抱住他，把他的脑袋往怀里摁：“对不起。”
余贺宜不懂，“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啊？”
程应年推着他，将他压在床上，他托着余贺宜半边脸，眼神在他脸上扫。
“我不是突然这样的。”程应年指尖的力度重了，余贺宜的脸不得不往上抬了抬，“我一直这样。”
“余贺宜，我不想骗你。”
余贺宜没听懂，他甚至想不出程应年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在骗自己。
程应年与他的眼睛对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你说得对，我也知道，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乖了。”
程应年摁住了他的嘴唇，余贺宜想要说话，想问什么意思，却下意识地含住了程应年的指尖。他的气息随着程应年的手指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应年低声说：“没有人比你更乖了。“
他一直都知道余贺宜有多乖、多优秀。小时候和谁都能唠嗑几句，连没见几面的人都喜欢他，没怎么学过习却也没怎么掉过队，没考上海大却也上了海师大。大学时余贺宜做着兼职，和同学、同事都打成一片，资格考试一次就过。
余贺宜早就长大了、独当一面了，是他不想、不敢让他长大，一次次催眠长不大的余贺宜仍然需要他，仿佛一次次从余贺宜那里得到肯定余贺宜不乖的结论，他才会安心。
程应年低下头，抵着他的额头，“但是我忍不住把你往最坏的方向想，我就想你不乖，我想你需要我、永远离不开我。”
他掐着余贺宜的下巴，余贺宜眼睛一片水亮，身体缓慢地起伏，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程应年托着他的脸颊、余贺宜被推着陷入枕头里，他的听觉被锁住、嘴巴也被捂住，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
他与程应年的眼睛对上，与想象中的不同，那双眼睛柔软得多，仍有不管不顾的控制、更多的却是迷茫痛苦。
“余贺宜，我又怕你太需要我、太离不开我。”
“八月我在宜州连轴转，赶到机场时你在给我发信息，说你想我。我打开监控画面，看见你坐在床上发呆，我知道你那天玩了六个小时游戏，睡了午觉，却只给我发了一条信息。但我低血糖晕过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死了，余贺宜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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