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可还是被朱染看出了不对劲。
第三次依旧没有达到朱染想要的效果,朱染喊了暂停,把张沐云叫过来说:“你情绪不对,先调整一下。”
张沐云童星出道,合作过不少导演,可极少有导演像朱染这样好脾气,甚至连指出演员问题,都会把人叫过来私下说,不会当众给人难堪。
张沐云明白自己的问题,低头愧疚道:“对不起……”
“别在意,”朱染说,“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你先休息一下,看能不能调过来。”
张沐云调整了二十分钟,又拍了两遍终于过了。
结束时稍微有些超时,因为白天的耽搁,张沐云晚上去饭局迟到了。这次对接的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个投资人,和张沐云有一些私交,对方为人还算厚道,倒也没有刻意为难她,只说因为撤资的大哥已经对外放话,对方在圈内影响力不俗,他们也不敢来接盘。
张沐云折腾半宿,又是一无所获,昏昏沉沉回到酒店。
朱染抱着电脑坐在大堂吧审片,见张沐云回来,合上电脑起身道:“回来了?要谈谈吗?”
张沐云看了他一眼,有些愧疚:“你知道了啊?”
朱染点点头,可大堂里不好说话,二人决定回朱染房间继续聊。朱染住的是一个套房,他排场不大,剧组预算也不多,但霍泊言偶尔也会过来,时不时也有工作人员过来找他,朱染就自掏腰包升级了套房。
进门前,朱染回头对张沐云说:“我对象也在,你介意吗?”
张沐云倒是无所谓,她早知道朱染结婚了,虽然没见过对方,但从日常沟通中也能察觉到他们夫妻恩爱。
朱染带着张沐云进了屋,霍泊言飞了个国际长线,落地后连家都没回就来朱染这儿了,现在正在浴室里洗澡。
朱染进去和他说了一声,这才出来和张沐云继续说话。
张沐云捧着朱染倒给她的牛奶,有些紧张地喝了一口,等朱染先开口。
朱染在她对面坐下,单刀直入道:“我收到了投资人要撤资的消息,你最近就是在忙这件事吗?”
张沐云抿了抿唇,放下牛奶说:“抱歉,我会尽快解决的。”
“我不是追责,而且这件事也不怪你。”朱染看了张沐云几秒,这才谨慎地说,“我就想问问,你没被他欺负吧?”
张沐云一愣,摇头说:“没有,我又不是新人了,他不敢强迫我,只是暗戳戳恶心人,有些麻烦而已。”
“那就好,”朱染松了口气,“你别忙活了,安心拍戏吧,这件事我来解决。”
张沐云问:“你要怎么解决?”
朱染说:“他想撤资就让他撤,以前投资500万也给他退回去。”
“退回去?”张沐云震惊,“可那些钱都已经花了啊!”
要是真能退,她也不至于这么焦头烂额了。
朱染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疑惑道:“张沐云,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啊?”张沐云愣了愣,“你很有钱吗?”
朱染也纳闷了,说:“你当初找我合作,我以为你也是看中了我的投资。”
张沐云说:“我是看你作品好啊!”
朱染笑了起来:“那我可谢谢你的赏识了。”
这话一出,张沐云有点儿坐不住了,她直起后背,语气严肃中带着谄媚:“朱导,朱哥,您真能填上这个窟窿?”
朱染还没来得及回答,卧室门就忽然打开,走出一个气度非凡的英俊男人。男人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穿过客厅,一副在自家里的闲适模样。
注意到二人的视线,对方停下脚步,很自然地说:“你们聊,我拿个水就回去。”
朱染点头:“嗯,我这边快结束了。”
张沐云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起初以为这人是朱染新来的助理,可又立刻打消了念头,哪儿有大明星来给人当助理的。
可也不是圈内人,这么出众的外形,如果娱乐圈真有这号人,她不可能不记得。
但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自哪里?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对方,可一时间又想不起了……
“我对象。”朱染说。
张沐云疯狂转动的大脑忽然就不转了。
朱染结婚对象是个男的?她的导演竟然是个gay?!
“之前在VOG编辑部,你们应该见过。”朱染说,“不过他曝光不多,你可能忘了。”
哪儿能忘啊,她就是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
张沐云终于反应过来:“你老公是霍泊言?”
朱染露出手上的结婚戒指,幸福地笑了:“嗯,我们结婚四年了。”
这事儿可太不可思议了,张沐云还想吃瓜,可惜朱染很快又把话题拉回了工作,说:“我会让律师团队和投资人沟通,你如果有录音之类的证据也可以交给我。”
张沐云还是震惊,朱染以为她不同意,又改口道:“当然,你想低调处理,和平协商也行。但我不会再让他待在我剧组里挣钱,毕竟这部电影可是要大卖的。”
朱染一向沉稳,不会用这种夸大的话语,这么说更多是安慰她,让她别有心理负担。
张沐云破涕为笑,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
“不忍了,”张沐云干脆道,“我有证据,回去整理一下发给你。”
朱染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起身送走了张沐云。
紧接着,霍泊言从卧室里出来问:“人走了?”
朱染点头,伸手摸了摸霍泊言脸颊:“抱歉,等久了吧?”
霍泊言摇头,低头亲了下朱染嘴唇,问他明天几点起床。
分开半个月,朱染也情难自禁,咬着霍泊言耳朵说:“几点起床我都能满足你。”
霍泊言目光陡然一沉,将朱染拦腰抱起,大步走进了卧室。
二十二岁时,朱染苦恼恋爱影响工作,因为他一和霍泊言见面就只想亲热,什么事情都不想做。
当时霍泊言安慰他,等热恋期过了就好了。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热恋期竟然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四年过去,他们发现对方依旧令自己着迷,甚至随着感情的加深,让亲热变得越发神魂颠倒了,仿佛永远也不会腻。
第111章 正文线五年后(二)
投资人事件以后,张沐云和朱染关系就非常铁了。
霍泊言偶尔来接朱染下班,张沐云就说:“当年在VOG你给我拍广告,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了。”
朱染笑了笑:“你知道什么,当时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张沐云嘿了一声:“反正我就知道。”
朱染摆摆手,只当对方在开玩笑。
自那以后,霍泊言就经常出现在剧组里,不过朱染为人低调,不喜欢透露私生活,也不常在公开场合表示亲密。除了张沐云和少数明白内情的人,别的剧组成员还以为霍泊言是新来的投资方。
三个月后电影杀青,张沐云公开发布了一条长长的感谢信,感谢了朱染的方方面面。说朱染非常有才气,但性格又非常平易近人,他从不加班,也不会一遍遍压榨消耗演员,而是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演员的情绪。
朱染说,演员的感情是很珍贵的,他作为导演,需要好好呵护这份感情。
张沐云夸得太真情实感,再加上朱染颜值出众,甚至都有人开始猜测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朱染对此浑然不知,电影杀青后他就一股脑扎进了剪辑里,经过漫长的时间终于有了粗剪版,又反复打磨出成片,然后送审,定档宣传,终于迎来了首映仪式。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事关整个剧组几百号人,还有几千万的资金。
这一整天里,朱染的心脏就没有落下来过。
这是他拍摄的第一部电影,他自己也知道技巧粗糙,还有许多不成熟的东西,朱染不敢和大师比肩,只求平稳落地。
却没想到首映仪式效果远超他的想象,放映结束,电影几乎收获了一致好评。虽然偶尔也有“导演技巧比较稚嫩”这类评价,但后面往往也会夸电影非常有灵性,很真诚,值得一看。
首映仪式之后,电影正式进入宣发期,首日票房超三千万,后续口碑持续发酵,在社交平台引起广泛讨论,全部票房达到了朱染不敢想象的数字,光是导演分账就有一亿多。
作为电影女主角,张沐云再次爆火,拿下了好几个高奢代言,陆续有知名导演邀请她演戏。
朱染也被一些综艺和访谈节目邀请,分享自己的创作经历。朱染不喜欢曝光,只出席了必要的宣传活动,后续的邀请都推了,他只想留在家里陪霍泊言。
这部电影从策划到上线花了一年多,这期间他和霍泊言聚少离多。虽然霍泊言理解,可朱染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电影上线,朱染也终于有空,可以好好增进一下夫夫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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