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气冲冲地回到卧室,把床上的小猪玩偶当霍泊言揍。
搞什么!不是他自己喜欢这种吗?现在怎么又不搭理他?
朱染冲进浴室洗澡,故意弄湿霍泊言的浴巾,把他的剃须刀和电动牙刷泡水,出来后又藏起霍泊言的枕头,一个人霸占整张床,不给霍泊言睡觉的空间。
等霍泊言开门进来了,朱染就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霍泊言在卧室站了一会儿,没有发表意见,就转身进了浴室。朱染在浴室乱搞了一大通破坏,可霍泊言只是平静地拿起剃须刀,电动牙刷,进淋浴间洗澡。
淋浴间全部浴巾都被朱染打湿了,小山似的堆在角落,霍泊言只得湿着身体出来。
朱染大大咧咧躺在床上,睡相十分霸道,他鼓足了劲儿要给霍泊言添堵,却没想到最近日子过得太放松,失眠彻底被治好了,脑袋刚挨着枕头,就直接睡着了。
……
睡梦中,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朱染嘴巴。
朱染缺氧被迫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霍泊言掐住脖子,凶狠地堵住了嘴唇。
一个有些冰凉的吻,朱染这才意识到霍泊言洗了个冷水澡。
太冷了,进来时还是冰的。
朱染被冻得一激灵,感觉格外难受,可又在这不同于往日的粗暴中,品出了几分独特的滋味儿。
身体温度渐渐升高,气氛却依旧冷峻。
霍泊言动作比平日里都要重,可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自己不说,也不让朱染开口。朱染时而被掐着脖子,时而被堵住嘴唇,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沉闷声。
他察觉到霍泊言有点儿生气了。
朱染也有点儿生气,可与此同时也被搞得有点儿爽,可他对比了一番,觉得自己还是生气更多。
朱染开始和霍泊言较劲儿,谁也不服谁,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
战况焦灼,到了即将分出胜负的时候,双方呼吸不约而同地急促起来,朱染先一步投降,霍泊言紧随其后。
等到一切结束,霍泊言趴在朱染身上,平复着呼吸。
朱染缓了一会儿,回过了神来。他身体爽到了,但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伸手推了霍泊言一把,没好气地说:“下去,别压着我。”
霍泊言却抓住朱染手腕举到头顶,又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吻里多了一些缠绵的气息。
霍泊言按着朱染又来了一次,直到这次结束,终于勉强消了气,抱着朱染说:“今晚我当做没看见,下不为例。”
朱染静了静,说:“霍泊言,你什么意思?”
霍泊言拍了他后腰一下,用警告的口吻说:“别捣蛋。”
“什么是我捣蛋,明明是你自己不配合,”朱染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口,立刻说,“你不是要玩小众xp吗?可我给你那么多信号,为什么你都没看见?”
“什么信号?”霍泊言说,“胡作非为,无视我的规定,把惩罚当游戏?”
朱染眨了眨眼睛:“……难道不是这样玩的吗?”
霍泊言叹了口气,说:“不是。”
朱染面露疑惑:“那应该怎么玩?”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说:“不玩了,你又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朱染反驳,“我觉得我xp挺小众的啊。”
他翻出手机,将自己在小地瓜上收藏的一些捆绑、闪避、水煎、走绳玩法一一展示,看起来每一项都很刺激。
霍泊言看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数秒后,霍泊言抽走朱染的手机,语气警告地说,“你xp不小众,你只是单纯的好色。”
朱染:“……”
第92章 婚后日常(十二)
朱染一想好像也是这样,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我觉得我也有一点的,”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有时候你亲热凶我,我就觉得特别有感觉。”
霍泊言:“所以才说你没有。”
“啊?”朱染不理解,“为什么?”
霍泊言:“因为你做这些,目的都只是为了做.爱。”
“那不然呢?”朱染脱口而出,“不是为了做.爱,谁能受得了这些?我又不是受.虐.狂……我靠……”
朱染捂住嘴巴,猛地反应过来,原来真有人是受.虐.狂!
原来他真的只是纯好色!
这一发现无异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朱染整个人都震惊了。
霍泊言解释:“小众xp并不完全通向性.爱,更多是追求行为带来的精神满足,就像是有的人喜欢被掌控,也有的人喜欢掌控别人。”
朱染这下明白了,如果刨除掉性.爱,单纯只讨论行为本身,他确实没有太大兴趣。
他不喜欢被霍泊言罚站,更不喜欢单纯挨打,一方面是觉得无聊,也会莫名其妙,他脾气也不好,被打多了还会还手。
原来他所谓的感兴趣,都只是为了给上.床增添乐趣而已?
朱染万分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所以那些人……嗯,这世上真有人单纯喜欢挨打?被绑起来罚站?”
“分情况,”霍泊言说,“单纯的体罚也有,不过大部分伴随着做.爱行为。就我自己来说,如果对象是你,不涉及亲密行为,只是纯粹的服务你或者控制你,都能让我感到快乐。”
朱染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他们家一直是霍泊言做饭做家务,经济支出也是霍泊言更多,朱染一直担心霍泊言会觉得不公平,原来他是真的乐在其中,喜欢做这些?
能遇到霍泊言这种人,也是他走大运了。朱染高兴之余,又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你为什么这么清楚?”朱染抬起头,严肃逼问,“霍泊言,你没和别人做过这些吧?”
霍泊言眯起眼睛:“你说呢?”
“我不知道,”朱染摇头,很认真地说,“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没有,”霍泊言说,“我只和你谈过,也只对你有这样的感觉。而且在认识你以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倾向,又怎么会和别人做?”
朱染这才舒服了一些,点头道:“好吧,暂时放过你。”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皱眉问道:“什么叫做在认识我以前,你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倾向?”
他用手肘撑起身体看着霍泊言:“你这话说得,仿佛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
霍泊言忽然不说话,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目光又沉又深,带着一股让人腿软的气势。
朱染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你干什么……”
霍泊言说:“我是被你变成这样的。”
朱染一愣,拍了霍泊言胳膊一下:“少污蔑我,我可没做过这种事。”
霍泊言静静地看着他:“你一点儿没意识到?”
“不可能,”朱染义正言辞地摇头,“完全没有。”
他虽然不怎么听家长的话,行事也有些叛逆,可从来没有乱搞过男女关系,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和霍泊言在一起而已。
“你有,”霍泊言说,“我们刚认识时,你就天天勾引我。”
“哪有你这样算的?”朱染被气笑了,反驳道,“那我还能说我们刚认识时,你天天像个变态似的盯着我看呢。”
霍泊言抱住朱染,低声道:“就是你把我变成了变态。”
朱染伸手推他肩膀,笑骂:“少来这套。”
朱染没有用力,霍泊言也没有松手,二人静静地拥抱着,有一种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朱染忽然说:“霍泊言,你还记得我以前拍的那组照片吗?后来被你放在美术馆里的那组。”
“记得,”霍泊言脸颊埋在朱染颈窝,声音有些沉闷地说,“怎么了?”
朱染安静了一会儿,这才说:“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有点儿理解你说的话了。”
霍泊言这才又说:“你以前是有一些类似的倾向,但现在已经没有了。”
朱染眨了眨眼睛:“现在没有了?为什么啊?”
霍泊言解释:“xp小众,意味着无法从正常的亲密互动里得到满足,需要更特定的模式才能获得快乐。不排除有极少数人天性如此,可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在成长过程中,自己的一部分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所以成年后还会追求类似互动。”
朱染想起了自己拍那套作品时的状态,那时他正念着不喜欢的专业,待在充满压力的家庭里,自己还有难以启齿的性取向,就连唯一的摄影兴趣,也不被父母承认……
各种元素叠加,朱染当时过得非常糟糕,孤僻、疏离、抑郁,轻微的恋痛以及渴望自毁,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确实在无意识中渴望着病态的感情模式。
当他压力过载,不被家人爱,学习工作也很糟糕时,确实希望能短暂地逃进一段关系,被一个强大的人安排,控制,托起,他渴望在强者的庇护下,在这一片狭小的天地中找到自我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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