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4×100米接力，你跑最后一棒。”
游弋大言不惭：“我跑了个第一？”
“你跑得最远。”
“？”
梁宵严亲亲他瞪圆的眼睛：“别人都跑100米，你跑200米，跑得不怎么快，手上劲儿倒是傻大，跑到一半把棒甩出去了，还甩到起点了，屁滚尿流地跑回去捡，捡完重新跑。”
结果就是理所当然地跑了个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还给发奖呀，学校太人性化了。”
“发。”个屁。
一共四组人比赛，前三名都有奖，就他没有，可怜巴巴地躲在领奖台后面抹眼泪。
是梁宵严看不下去了跑到学校门口的小卖铺给他买了朵大红花，让老师颁给他说是辛苦奖。
当然这话梁宵严没说。
当时没说现在也不想说。
本来就是该给他们家孩子发的。
别人跑100他跑200，已经很累很委屈了，能坚持跑完就是相当不错。
游弋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吭吭唧唧，梁宵严不接茬儿，说痒就去洗澡。
“哼。”游弋拿脑袋撞他一下。
“你当我傻啊，这是你给我发的吧。”
他当时刚到城里上学，土包子进城，狗屁都不懂，头脑简单四肢还不发达，之所以被选去当体委，是因为体委要在运动会上报项目，班里没人想当。
运动会举行了两天，游弋大大小小报了七八个项目。
短跑长跑跳远铅球……相比之下4×100米接力是最轻松的了，结果加上接力在内他所有项目全都是倒数第一，又羞耻又累，怕哥哥担心还不敢给哥哥讲。
但是梁宵严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弟弟跑的时候他就在看台角落里给孩子加油，还去找过老师说不能让一个同学跑这么多项目，老师说名单交上去了没法改，除非找到人替他跑。
梁宵严想都没想就说我去替他行不行？
老师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从窄窄的眼皮下睨了他一眼。
他被那一眼看得原形毕露。
廉价的衣服，土气的发型，常年干粗活留下的手茧，以上种种组成了梁宵严的少年时光。
他像个局促的大男孩儿，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没钱没地位的人就连给孩子撑腰都做不到。
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做不到，把他推进了那条昏暗的单行道。
夜静悄悄，窗外风变小了，雪静静地下。
游弋透过衣柜里的镜子看哥哥，梁宵严看镜子里的他。
他们之间很多话都不用说，一个眼睛就懂了。
游弋转过头来，炽热又湿漉的目光，好似一片火缭乱他的心。
梁宵严垂眸看他的唇，又一寸寸移到眼。
“原来哥那天在啊。”
“嗯。”
“那怎么都没有出现？”
“没脸出现。”
游弋转过身来环抱住他。
“其实那天有多累多丢人我早忘了，我就记得老师给了我一朵大红花，我就记得那朵大红花。”
他成长的钝痛是一片大海，淹没了他也淹没了哥哥。
他们在海底步履蹒跚很多年，最终走出大海的方式不是获得了很多钱，而是一直拥有的很多爱。
“哥……”
怀中发出软乎乎的呓语。
梁宵严“嗯”一声，亲亲他额角，叫他宝宝。
宝宝说我好爱你啊宝宝。
你的爱长成了我，我的爱长成了你。
其实由血肉和骨头组成的是不是只是人类的容器，而真正被称作人的那部分应该是被填充进容器里的、从对方身上汲取的爱意。
所以拥有爱的人才能扎下根来，稳稳当当地生活，而没有爱的人只是一副空壳。
我是因为你才活下去的。这是一句很大很空很虚无缥缈的话。把它落在实处就是：你的爱填充进我的空壳里，长成我的眼睛、我的心脏以及我强大的根系。
甜蜜的夜里，他们抱在一起，沉默着亲吻，对视。
游弋亲哥哥的额头、鼻尖，脸颊，快到嘴巴时被梁宵严躲开。
“找cao啊？”
梁宵严眯着眼用膝盖抵住他。
游弋不甘示弱：“哥不想？”
“想，但不能在这。”
关上衣柜门，梁宵严特别认真地说：“我不能在这上你。”
“为什么？”
“什么都不为。”
梁宵严抱起他往外走，顺手在屁鼓蛋上抽了一巴掌。
他在这间儿童房里总能想到游弋还是个小孩子时的模样，想到他青涩稚嫩的脸庞，那么纯真那么干净，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去污染伤害他弟，连他自己都不可以。
走廊里一片昏黄，没有亮灯，两人做贼似的悄悄溜回卧室。
一进去游弋就闹妖儿，把梁宵严推推推，推到床上，骑上去蛮横地按住，抽出他哥的皮带二话不说把他哥的手绑到床栏上。
梁宵严一动不动任他疯闹，只在游弋绑完俯身凑近他时，轻轻抖了下睫毛，神态腔调都懒懒的：“活腻了是吧？”
吓唬谁呢，游弋用力夹住他往前猛冲一把，“有本事你弄死我啊！”
梁宵严闷哼一声，狭长的眼睛里有一点寒光刺出来。
“想玩什么，直说。”
“再不说我随意了。”
“我想……我想……”游弋憋得脸蛋红彤彤才憋出来：“我要在上面！我自己动！你不准给我捣乱！每次我自己动得好好的你就突然颠我一下颠我一下的，你当炒菜呢！今天不许了！”
第57章 四对团建下
-6-
不许就不许，梁宵严今晚听话得很，不管游弋吃得多磨蹭他都不带动一下的。
结果就是前半场游弋如鱼得水，很是享受，渐渐地开始后继无力，最后直接趴在他胸口哀求：“动一下吧哥哥，动一下，求求你了。”
“不是说不许我动？”
“许的许的，青天大老爷，观世音菩萨，宝贝严严严严宝贝，动一动吧我要难受死了。”他双手合十朝哥哥拜拜，潮红的脸蛋窘迫又羞赧。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梁宵严审视他，“有多想要。”
“我不！”
那样丑死了，还会流口水。
可梁宵严就想看他无法自控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样子。
“伸，不然你就这样呆一晚上。”
游弋哇哇大哭，不甘不愿地露了点尖出来。
“再伸。”
又多了一点点。
梁宵严的脸色骤然冷下来。
“糊弄我是吧？你想被锁着过年吗？”
“不要不要我错——唔！啊啊啊！！！”
破碎的尾音被他沙哑的尖叫覆盖，一上来就是疾风骤雨，游弋的身体像触电一般狠狠弹动，抖到吓人的地步。
梁宵严早就挣脱了绳子，或者说一开始就没绑好，就连这绑法都是他当初教游弋的。游弋拿他教的方法来绑他，他还愿意被绑那么长时间，纯粹是想看这小屁蛋子能作多大的死。
…… ……
这一场酣畅淋漓，结束时两人紧紧缠抱在一起，快活得久久不愿意分开。
冬夜的雪彻底停了，窗外满目银白。
冷空气过境，气温骤降。
楼里的温控系统自动上调了几度，加湿器保持空气湿度适宜，谁都没被惊扰。
月光下的乾江别院此时只亮着寥寥几盏灯。
梁宵严和游弋刚洗完澡，他给弟弟搓小裤衩，游弋嘴里含着片喉糖，站在板凳上给哥哥吹头发。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好事呢？
他不知道，但只要有哥哥陪着不管怎么样都好。
靳寒和裴溪洄已经钻进被窝，三只小猪的故事讲完，第四只小猪趴在哥哥胸口呼呼大睡，张着个嘴巴哈喇子流了人一胸口。
靳寒摸了下被浸湿的背心，恶心死了，抽了张纸垫在弟弟脸蛋下，省得弄脏他的脸。
到底要不要接下梁宵严的位子，他还有一整夜的时间慢慢想。
余醉打了一盆热水和弟弟面对面泡脚，陈乐酩的小胖脚丫踩在哥哥的脚背上，他边吃手边问明天早饭吃什么？小孩子最大的烦恼就是这个。
余醉说不管吃什么你先别吃手了，吃个手都能吃这么香。
陈乐酩还以为他哥在羡慕，慷慨地把另一只手拿出来：“哥你吃吗？我还有一只。”
“谢谢，不用了。”
“不够吃的话还有脚。”
“滚一边去吧。”
明天太阳升起，他们就要启程前往完全陌生的海域，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幸福还是荆棘？
余醉枕着手臂躺在床上，感受着弟弟喷在颈间的热乎乎的吐息。
不管是幸福还是荆棘，都会有弟弟。
汪阳和秦文的房间，双人床被一条楚河汉界分成两半，两人规规矩矩地一人睡一边。
半夜时不知道谁的腿先挤出被子，碰到一片冰凉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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