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就跟着他走了出去。
一离开大图书馆，小叶就问道：“有什么关于尼尔神父的事情，是裁判所知道，但是你给我的档案里没有的吗，照理说我们看到的应该是同一份档案吧？”
欧阳伯荣道：“那天经由你的启发，我想，尼尔神父幼年或许有过惨痛的经历，果不其然……”
小叶没接话。欧阳伯荣继续道：“尼尔神父的学生时代遭遇过校园霸凌，他的母亲生下他不久后就过世了，只有一个Omega父亲陪伴他长大，因为Omega的身体情况，尼尔神父读书时，学校里一直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父亲的不实谣言。中学一年级时，尼尔神父也分化成了一个Omega，同学们的谣言开始不止针对他父亲了，也开始针对他那尚未发生的，还没有人知道的未来……”
小叶默默地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无需多言他已经可以想象那些爱起哄，说话难听的中学一年级的孩子们会用什么样的字眼嘲弄尼尔神父了。
“一次学生演出，尼尔神父被选中扮演圣子，在舞台上被钉上十字架时，他的同学们对他用了真的钉子。”
小叶抬起头，攥起了拳头：“他们疯了吗？学校不管管？他们的爸妈呢？尼尔神父的父亲呢？他们就在台下那么看着吗？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真钉子和假钉子的区别吗？？”
欧阳伯荣还在前面走着，说着：“他们只是一些无知的普通人，还不至于到疯狂地步，他们既不知道教会绝对禁止Omega神父进行标记行为，生育，一旦被发现，神父就会被永久除名，也不知道他们暴露出的残忍会让他们无法升上天国。”
小叶咬了咬嘴唇：“他们的无知就需要尼尔神父来付出代价吗？”
欧阳伯荣说：“他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那些参与了这起事件的孩子被逐出了学校，尼尔神父或许就是那时候起迷恋上了圣伤的，他可能认为这样的伤口能保护他。”
“他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小叶道。
“你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你不知道也不意外。”
“但是我感觉不出来他对圣伤有什么特殊的迷恋，他虽然对疼痛不敏感，但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刻意制造出什么伤口啊……能联系到当时处理他伤口的医院吗，医生怎么说的？后续有进行什么心理干预治疗吗？”
欧阳伯荣道：“我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小叶笑了声：“不会抓老鼠抓到了你的老鼠吧？”
欧阳伯荣转过身，颇严肃地看了他一眼，小叶只好板正了态度，不笑了，继续默默地走在他身后。
经过一间礼品室时，小叶往里瞥了一眼，这房间的大门总是敞开着，里面堆放着全球各地的信徒献给教皇的名贵礼物，里面好些都是在圣城用不上的东西，什么自行车啦，用千年檀香制作的香氛啦，里面还有不同语言版本的，封面上嵌满宝石的经书。
小叶清了下嗓子，提起：“对了，能帮我开一下权限吗，我想看一下图书馆里收藏的关于梦魇的书，但是刚才管理员说枢机团的级别才能借阅。”他解释道：“威廉姆斯神父有了定论，认为尼尔神父是被梦魇附体，我有驱魔调查的经验，如果真的是恶魔附体，要进行驱魔仪式，我想我能帮得上忙，就是我得大致了解下这个梦魇他的行事风格……”
这时，欧阳伯荣已经走到了长廊外的一颗无花果树下了，他出神地看着小叶，小叶赶紧过去。
欧阳伯容看着他，道：“恶魔总是会从人们受过一次伤的，变得脆弱的那一部分入手……”他看着小叶，眼里不无责备，“尼尔神父因为个人的痛苦，选择了投靠梦魇，这在圣城，对我们最敬爱的何弥三世都造成了非常负面的影响，他需要为此承担责任，好在何弥三世已经原谅了他，并且积极地配合综合枢机团各位神父提出的意见，自愿进入疗养院休养生息，修复受到梦魇重创的精神和躯壳，圣城会永远记得这位教皇的宽容大度的，我们都会为他祈祷。”
小叶低下了头，攥起了拳头。他听的很明白了，枢机团内的激进派想必和保守派达成了一致，要用尼尔神父来换何弥三世的名誉，换句话说，纵使杀了汤宝龄和文森特的是何弥三世，纵使他还杀了卡洛斯神父和马伦枢机，误杀了卡普大主教，他也不会被追责。
欧阳伯荣又说：“行恶事之人都已被关押，裁判所拥有最有经验的驱魔神父，圣城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主教们能在一个安全，安静的环境下思考自己的投票，这对教廷来说是最重要的，这一次，你也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小叶不禁道：“但是我觉得也许还另有隐情，真相或许……”
欧阳伯荣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神柔和了：“孩子，真相是很复杂的，有时候埋藏得很深，深到人类短暂的生命都无法窥探它的一个角。”欧阳伯荣拂去小叶肩上的发丝：“留星，追寻真相是好的，但是此时此刻，我在你的眼中只看到了对真相的执着，对真相的痴迷，你要警惕，切勿弄巧成拙，不要让不切实际的假想蒙蔽了你的双眼。”
他问小叶：“你不是明白你该怎么做的吗？”
欧阳伯荣又道：“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什么人，我为你感到高兴，这是人间很难得的，至臻至纯的感情，值得祝福，但是孩子，你难道还不知道吗，Omega神父们只是依赖你带给他们的安慰，一个Omega的身心只会交付给一个Alpha，这是分化性别的天性，无法改变，如果他遇到了标记他的Alpha，他的心就是他的了，他自己也无法阻止。”
欧阳伯荣吻了吻小叶的额头：“给自己放个假吧。”
他递给他一张枢机团核发的，在选举期间能离开圣城的通行证。这通行证上有一个有效时间，就在今天晚上7点之前。
欧阳伯荣嘱咐道：“最好在晚上7点之前离开，天太黑，夜路不好走。”
小叶接过了那通行证，说：“那我和图书馆的人说一声，把书还回去。“便离开了。
回到图书馆，他收拾起了那摊了满桌的书，忽然愣住，欧阳伯荣出现时，他正在看那本《恶魔百科全书》里梦魇附身男爵夫人的轶闻，一眼望过去只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根本没有提到梦魇的字样，而且页眉页脚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和“梦魇”有关的字样。
他看了眼负责借书的工作过人员，难道是这个人偷偷打了小报告？但是也很难一眼就看出书页上的文字和梦魇有关啊。
小叶心里存疑，考虑再三，去和图书馆前台要了欧阳伯荣的借阅记录。
2010年5月2日，欧阳伯荣借阅了《圣丹迪传》。
2010年7月26日中午，他借阅了《圣若望传》，《恶魔百科全书》，还有一本《圣城梦魇事件手札》，这本书小叶无权查看，但是作者他很眼熟，就是弗朗西斯·塞壬。
小叶手忙脚乱地找到了那本《我在圣城的玫瑰色的日子：弗朗西斯·塞壬回忆录》，这个弗朗西斯·塞壬乃是圣丹迪的大弟子，也是个画师，也是个建筑师，还是一名持有效证件，且有驱魔记录的驱魔神父。
小叶吞了口唾沫，聚精会神地看起了这本回忆录，可是除了几次在荒郊野外的驱魔经历之外，弗朗西斯·塞壬在这本书里根本没有提起过有关圣城梦魇的事情。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非要说可能和圣城梦魇有关的，或许只有在协助圣丹迪绘制那幅一半天堂，一半地狱的壁画的过程中，弗朗西斯·塞壬写到的那一句“壁画上绘制的地狱和师父设想的相去甚远，或许因为他给出的草图太过接近那天我们在圣城之所见，要将这样的画面留在墙壁上，并被称作地狱，这遭到了枢机团的强烈反对，这始终是师父的一个遗憾。”
那幅壁画绘制于距今三百年前。
天彻底暗了下来，小叶隐约望见了远处的玫瑰塔楼。
“天堂与地狱……”
那幅壁画就在玫瑰塔楼的教皇办公室。
时间早就过了7点了。小叶快步离开了大图书馆，穿过一片草坪，走进了那间礼品室。
他找到一辆华国产的，车把手上镶嵌着绿翡翠的自行车，跨上了就往玫瑰塔楼骑去。
第36章 7月30日（PART4）上
7月30日(PART4) （上）
才死了没多久的前任教皇被发现其实没死，正要被送去疗养院，能重新执掌教廷，领导教会，不让整个信仰世界崩塌的新教皇又还没选出来，教皇办公室连个值班的守卫都看不到。
办公室的门倒是锁上的，这难不倒小叶，轻轻松松撬开了锁就摸了进去。
教皇办公室的窗帘虽然拉着，但是离欧阳伯荣的住所实在太近了，保不准心思缜密的枢机团团长坐在屋里往窗外一看，看到了什么，小叶就没敢用手电筒乱照，只有躲到了办公桌底下的时候，他才敢开了手电筒，仔细照一照桌底看看。
他在教皇办公桌的桌底又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安装过托马斯公司生产的窃听器的痕迹。和他在卡洛斯神父住过的圣心堂102套房，还有汤宝龄家的餐桌下面看到的痕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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