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惊呼：“这就是你窃听到的事情！尼尔神父的出现让你觉得汤宝龄背叛了你，所以你想杀了汤宝龄！你也没想放过尼尔神父吧？卡普大主教会死也是因为你吧？你偷换了应急抑制剂，还给尼尔神父的食物里下了催化剂！就是你一直想害尼尔神父！”
“这些被幻觉蒙蔽了的人只有死过一次才能看到真相！包括你！”
“那你在汤宝龄家，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没杀了尼尔神父？你是早就计划好了要栽赃他吗？如果在场所有人都死了，警卫队和裁判所一定会追查凶手，他们很有可能会找到你，你也需要一个替罪羊！而且尼尔神父一旦被关进裁判所，过得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也很合你的心意吧？
“那你知道他会认罪吗？你怎么能确定尼尔神父不会喊冤，调查不会威胁到你？”小叶灵光一闪：“尼尔神父那时候还是清醒的吧，他是不是认出了你？他早就怀疑教皇的尸体，他可能早就猜到了你没死……你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你是不是利用了尼尔神父对激进派的绝对忠诚，好让调查就在他身上结束，是不是？！”小叶突然说不出的失落：“可是尼尔神父那么敬重汤宝龄，你杀了他，他怎么还会愿意帮你顶罪……难道又是顾全大局？没有任何人能比他的大局重要，是么……”
那人不管不顾，自己说着：“没想到汤宝龄认为天主的神助是我鬼迷心窍，他才是被会使用幻觉的恶魔蛊惑了！他竟然质疑主！
“他竟然还指望那个小丑取代我！要不是我躲在暗处，逃过了恶魔的眼线，暗中出力，日夜祈祷那蒙蔽人心的可恶幻觉消失，圣城中的人们又怎么能看清那个小丑的真面目？
“现在你们都知道了吧，所谓的圣伤神父其实就是恶魔的代理人！他会杀人！人都是他杀的！”那人愈发理直气壮，“可惜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展现天主的力量，再过几天……在我的第一次死亡的十天后，等我的躯体完全和天主赐予的无边力量融为一体了，你们再不用担心，那恶魔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那人瞄见了掉在地上的那本鹿皮书，伸手就去抓，小叶抓了书就丢开了，不料书砸到了壁画墙上。书本太重，书角太硬了，一小片壁画掉落了下来。
“你干什么！！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嘛？！
“那是天启！
“是真正的天启！”
那壁画下面似乎还有一层彩色的墙衣。
自称何弥三世的人还在大喊大叫：“我真的是教皇！我就是何弥三世！我没有死！”
“闭嘴！”小叶抓了纸箱里的耳机线就将那人的手脚都捆了起来，和单人床绑在了一起，朝壁画墙走了过去。他伸手碰了下那碎开的壁画，剥了剥，又一片壁画掉落了。
他抓起一把刮刀就开始铲那层灰蒙蒙的壁画。
那个自称何弥三实的人突然安静了。
一大片壁画砸到了地上，无数粉尘在空中飞散，尘埃落定，潮湿的壁画墙后露出了又一幅壁画。
那画上有红色的天空，有盘旋的，黑色的蝙蝠，有坍塌的白色教堂。
自称何弥三世的人的声音沉了下来：
“天空被红云笼罩，巨大的蝙蝠在圣城的上空盘旋，发出让人失去理智的怪叫，梦魇的代理人在圣城游荡，他忠心的红发侍从扼杀每一个反抗的音符。
“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免。”
第30章 7月30日（PART1） 上
7月30日（PART1）（上）
7月30日， 02：00AM，圣城宗教裁判所，006号审讯室。
尼尔神父将威廉姆斯神父摆到他面前的咖啡杯轻轻地往边上推开了。
威廉姆斯神父见状，便道：“我希望尼尔神父能积极配合裁判所的工作，你也不希望在裁判所待上一辈子吧？我需要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回想你到底都见过些什么人，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说过些什么， 7月29号的早晨，在汤馆长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尼尔神父道：“感谢您的用心准备，不过我的精神很好，无需咖啡因的协助。”他看着威廉姆斯神父，接着说道：“而且，29号早上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如实告知，我的所作所为按照世俗的标准，确实应该被关进裁判所。”
威廉姆斯神父听了，摸了下唇上那一撇末梢卷翘的灰白胡子，道：“尼尔神父请放心，本裁判员在圣城保持绝对中立，不参与派别斗争，不为任何一股势力谋取利益，本人只为天主所见、所知，但暂时被从复杂阴暗的人心中生出的迷雾所遮盖，而不能为我们凡人所见的真相服务。”
威廉姆斯神父将双手放在了他和尼尔神父中间隔着的那张桌子上，很认真地说道：
“我敢说在我成为圣城裁判所的一名裁判员之后，我的手上从没出过任何一个冤死狱中，或是因蒙受冤屈而被关进裁判所的罪人。”
威廉姆斯神父的手边也有一杯咖啡，他冲尼尔神父耸了下眉毛，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我没有别的意思，”尼尔神父挽了下头发，将他的双手和桌子扣在一起的镣铐敲击桌面，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响声。那是一种近似惊雷般的响声。
尼尔神父初初戴上裁判所的手铐脚镣，听到自己活动手脚时发出的这种声音时，受过好几次惊吓，总以为外头电闪雷鸣，总怀疑大暴雨即将来袭，过了一阵后他慢慢习惯了——他的适应性很强，现在已经能做到闻其声，却不为所动了。
而面前这位宗教裁判所派来调查他涉嫌伪造圣伤，涉嫌进行恶魔行为，涉嫌杀害汤宝龄和文森特神父的裁判员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惊雷声，泰然笃定，就和他的眼神一样，缺乏怀疑，缺乏犹豫。他看着他时，好像心中已经拿定了什么主意。
尼尔神父便也展现出了一种坚决地态度，用一种毫无彷徨迟疑的眼神望着威廉姆斯神父，说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和要走的路，天主早就为我们每个人都做好了规划，无论我们踏上歧路多少次，都还是会回到他原本为我们铺好的路上去。
“我为了完成我的使命而走上了这条道路，我问心无愧，且并不后悔。”
尼尔神父看了眼那杯咖啡：“白天的时候待在拘留室里，除了祷告和闭目养神，反复思考这件事，我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可做了。”
威廉姆斯神父笑了笑：“你倒过得挺自在的。“他就从压在手腕下的一份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照片，推到了尼尔神父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那是一个栗色头发，灰绿色眼睛的人的半身照。这个人穿的是普通人的便服。
尼尔神父观察了一阵此人的五官后，道：“我认识这个人的脸，但是我没有见过他以这身打扮出现……”尼尔神父说，“这个人有已故的何弥三世的脸。”他在胸口快速地划了下十字，攥紧双手：“愿他安息。”
威廉姆斯神父又笑了笑，敲了几下那张照片：“尼尔神父，我劝你在说什么之前好好想想，我会拿着这张照片这么问你，难道没有说明什么吗？”他的眼皮向上翻起，眼神锐利，音量低沉了：“这个教皇的替身已经被逮捕了，关于你和他的密谋，他已经全部交代了。”
尼尔神父不解地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和任何人有什么密谋……”他又低头去看着那张人像照：“所以……这一位就是枢机团最后为何弥三世选定的，将他整容成了三世的样子的替身的照片么，怪不得他穿着便服……你说逮捕了这个人，我不明白……替身在教皇死后理应安排他立即离开圣城，他怎么还会在这里？”
威廉姆斯神父反问他：“你不知道这个替身还留在圣城？真的对此一无所知？汤宝龄没有和你说过吗？”
尼尔神父摇头，更费解了：“这和老师有什么关系吗？教皇替身的事情都是枢机团的安保部负责的吧……”他看向那照片，不禁兴叹：“真是个幸运儿，我也曾经带着牺牲生命的觉悟，试着申请成为教皇的替身，可是最终落选了，为此我还遗憾了很久。”
他看着威廉姆斯神父：“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天主对我的安排不是成为教皇的替身。”
尼尔神父抚摸起了手背上的圣伤。
威廉姆斯神父冷笑了声，又在桌上摆上了其他的照片。
那是汤宝龄躺在血泊里的照片；那是文森特躺在血泊里的照片；那是汤宝龄腹部凌乱的刀伤；那是文森特脖子上的一道刀伤；那是文森特瞪得很大，充满求生欲的眼睛；那是汤宝龄沾了血污的合上的眼皮；那是他们张开的嘴巴，那是从他们嘴里流出来的血。
“7月29日早上7点左右，你和圣城护卫队队长叶留星一同来到汤馆长家，加上汤馆长，还有他的侍从文森特神父，你们四人一起食用了文森特神父准备的咖啡和蛋糕。
“但是，你早就知道这个人……”威廉姆斯神父指着那人像照上灰绿色眼睛的人，“这个教皇替身早就利用自己的清洁杂工身份，潜入了汤馆长家，悄悄地在蛋糕中混入了安眠药，你们打算在汤馆长，文森特神父还有叶留星昏迷后杀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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