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啊。”季修咀嚼着这几个字,“可惜电视机没有幼崽。”
谢昭果断挂断了电话,再听下去就是精神污染了。
总之,这一天谢昭啥也没干,光看视频去了,但他的内心毫无羞愧,因为看视频也是码字的一部分。
和季修聊完,谢昭才发现,他手机上多了一通未接来电。
因为谢安民的事先提醒,谢昭也有了心理准备,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响起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是谢昭吗?我是你妈妈。”
“你好。”谢昭内心很平静,“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和你谈一谈,我能和你约个地方见面吗?”对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语速也很慢,按谢昭和人相处的经验来看,她现在应该过着不错的生活。
为生活所迫的人,语气一般没这么从容。
但因为他不是原主,无论对方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在谢昭这里都很难掀起一丝波澜:“约在哪里?”
对方报了一个地址,在隔壁区的一间茶楼,离谢昭住的地方倒不是很远,对方约了他明天见面。
谢昭照旧骑着小电驴过去,他本来穿着长袖,但最近气温急剧升高,他就换成了短袖T恤,天一热他就把头发剪短了,也没染发,走出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会青年。
码字收入提升了之后,谢昭的穿搭也稍微贵了些,沈灼也时不时给他买些衣服,对方买了也不表功,只有当谢昭某天打开衣柜、犹豫着自己该穿哪件出门的时候才会发现。
电瓶车停在茶楼路边,这边空空荡荡的,外面看似寻常,往里走却另有一番天地,在茶楼某个包间里,谢昭见到了他妈,对方也是一个人来的。
和他判断的一样,对方这些年的生活应该很不错,从衣着上就能看出来。
见谢昭进来,对方脸上透出一分喜色:“你来了。”
谢昭默默坐到对面:“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大学毕业了吧?”李灵芝细细端详着谢昭,“抱歉,这么多年没去看你。”
“毕业了。”谢昭没有接她后半句话。
“你现在有工作吗?”李灵芝道,“我听你叔叔说,你现在是自由职业?”
这是要问什么?
谢昭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对。”
“现在工作确实不太好找,尤其对文科生来说。”
气氛沉默了数秒。
谢昭还是没猜透对方的意图,但他觉得,这么绕来绕去挺累的,对方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就算嫌他毕业之后当了无业游民,对他糟糕的人生很失望,直接表达就好,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算弱。
李灵芝还在绕圈子,谢昭先直接问了:“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好。”
“我最近在沈氏钢材总公司看到你了。”李灵芝道,“看到了好几次。”
“所以呢?”
“你知道你焦叔叔在沈氏上班吧?”李灵芝抿了一口茶,“你是去找他的吧?”
焦叔叔,谁?
谢昭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在他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谁姓焦。
李灵芝的语气里却充满的笃定。
谢昭第一次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女性。
她人至中年,年龄比她婶婶要大上几岁,却保养得很年轻,眼角皱纹很少,皮肤细腻,尤其是手部皮肤,显示出一种富裕生活才有的雍容。
对比起来,婶婶这两年则老了不少。
婶婶声音挺高,训起他和谢晖来丝毫不客气,眼前人语气却很温柔,可惜笑意未达眼底,谢昭甚至觉得,对方看向他的目光看似柔和,眼底实则藏着防备。
“能靠自己考上松安大学,你很优秀,我可以托你焦叔叔给你找份工作,你应该打听过了,他在沈氏还算说得上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昭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不直说我就走了。”
他已经隐约明白对方的意思,但这样不够,谢昭想听她直接表达。
“你想找你焦叔叔,告诉他你和我的关系。”李灵芝语气笃定。
谢昭低着头,不说话,但在李灵芝眼里,他这样的态度就等于默认了。
“你焦叔叔知道我之前有过一段婚姻,也有过一个孩子,你和他说这些没用。”李灵芝继续道,“所以你没必要去找他。”
“我猜你是为了工作,或者……你恨我。”
谢昭:“所以呢?”
“我可以替你在沈氏安排一份工作。”李灵芝试探地看向谢昭,“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管过你,你很难受,但我也有我的难处。”
“你爸那个人……”
李灵芝深吸一口气,忽然翻起了包:“事到如今,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也没有什么能补偿你的,这里有一点钱,可能派不上多大用场,但你现在没有稳定工作,吃穿花销什么的不能总靠你叔叔。”
她把卡递到了谢昭面前。
“要求呢?”谢昭问道。
“我不希望你焦叔叔知道这件事。”李灵芝道,“他平时工作已经够忙了,我不希望他为这些事烦恼。”
谢昭摆弄了一会儿卡,一言不发。
“如果我收了这张卡,你会不会以犯罪的名义报警把我抓进去?”
“怎么会?”
“开个玩笑而已。”谢昭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关系,我录了音。”
李灵芝脸上染上一丝恐慌。
“开玩笑的,别担心。”谢昭站起身,看向她,忽然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去沈氏钢材不是找你的焦先生,我根本不认识他,你信吗?”
不待李灵芝开口,他一把抓起卡,骑着他的小电驴离开了。
卡里有20万。
谢昭不缺这20万。
但他收了。
这位母亲无非是不想他打扰她平静美好的生活罢了,他接受这一点,如果他不收钱,对方恐怕会不踏实。
谢昭一路骑着车,很快骑到了婶婶的卤菜摊。
“今天没写书?”见谢昭过来,王琴和上次一样高兴,瓜子又给谢昭安排上了。
“没写。”谢昭没有多寒暄,刚到就把那张卡塞到了她手里。
“这什么?”
“她给的。”谢昭耸了耸肩。
“你妈?”
谢昭点头:“这张卡里好像挺多钱。”
“她说什么了?”王琴看着谢昭脸色,“你妈她说什么了?”
“她现在过得挺好的是吧?这么多年对孩子不管不顾,现在到你面前炫她有钱了是吧?”王琴生气道,“你就不该要她的钱!”
“干嘛不要?”谢昭不同意,“就当她给的抚养费呗,不要白不要,晖晖读大学了要花钱,生活费也要给的吧?”
“那也不能拿你的。”
“我的抚养费本来就是你们掏的。”谢昭很固执,“就当是她给你和叔叔的补偿。”
“你详细说说,这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王琴追着问,谢昭只能全部告诉了她。
从他去沈氏钢材说起,到他今天和他妈约在茶馆,谢昭事无巨细,每一个细节都透露了。
“等一下。”王琴遏止了谢昭的话头,“你和沈灼什么关系,什么叫你去沈氏钢材找你男朋友?”
就这么把重要信息夹在一堆不重要的话里说出来了,还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
这什么三明治表达法?
李灵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谢昭有了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还是沈灼。
“你叔知道吗?”王琴问道,“得想想办法,他那个心脏,不是我说,承受力没那么强的,哎,得想办法先瞒过他。”
“可能知道吧。”谢昭道,“我也不是很确定。”
“什么?他知道?他知道了居然不告诉我?!”王琴炸了。
谢昭:“……不是得先想办法瞒过他吗?”
“没事。”王琴大手一挥,当即决定关店,她给谢安民打了个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要商量,让他和其他老师换个时间,早点回家。
“和谢昭他妈有关?”谢安民立刻猜到了,“等我会,我很快回来。”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王琴道,“是高兴的事。”
第130章 Tom
“到底怎么说的?”谢安民急匆匆回了家, 衣服一脱就开始问了。
谢昭于是把他妈约着喝茶、又给了他一张卡的消息转述了。
谢安民沉沉叹了口气,忽然抱住脑袋,露出懊恼的神态:“她找你就为这个?”
谢昭点了点头。
谢安民叹气叹得更狠:“原来是这样啊。”
他还以为……
李灵芝这么多年都没找过谢昭, 他还想着, 谢昭现在毕业了,她终于愿意修复修复母子之间的感情了,谢昭是多好的一个孩子, 没人比他这当叔叔的更清楚了。
原来是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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