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祯一下就知道四哥没理解。
“不是，不是那种喜欢。是恋人的那种喜欢。”颜祯小声地纠正。
看着弟弟红起来的脸和耳朵，四哥陡然明白了什么，他捂住嘴巴，“你是说……他爱上你了？”
颜祯觉得“爱”这个字好重哦。不过何是惟也亲口对他说过爱呀，所以他还是红着脸承认了，他说：“是。”
“何是惟爱上你了？”四哥惊讶地又将主语补全。
“……是。”颜祯说完又急匆匆告诫四哥：“你不要跟别人说。”
“好，我不说。”四哥紧闭自己的嘴，一秒后，他又迫切问：“你爱他吗？”
颜祯耳边炸开，眼睛眨了好几下，最后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四哥说。
“我……我不知道要不要接受他。他跟我表白了。”颜祯从床上坐起，他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点，低头看了一眼后，呆住——
他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小猪眼睛。
小猪鼻子湿漉漉的，应该刚才在被子里闷久了。
颜祯瞪大眼睛，“五哥？！”
五哥慢腾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压在颜祯的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颜祯问。
四哥代替他解答，“他也担心你啊，和我一起来陪着你，刚才就在你的床边，你睡醒没发现。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钻进你的被窝里的。”
他伸出三指做发誓状，“你让我保密，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被他听到了。”
“嗯。我都听到了。”五哥点点头，看向颜祯，说：“何是惟爱你，你也爱他。”
“我没说我爱他！”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这就是小鹿乱撞的表现。”五哥拱了拱他的心口，示意他的心跳声太过了。
有物证在此，颜祯不反驳了。
“那他爱你，你也爱他。”四哥想了想，得出结论：“你们可以结婚了。”
颜祯低声斥他：“你可别乱说！”
“不是吗？双向爱慕，不就能结婚了吗？”四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哪里这么简单，而且我们都还没在一起，怎么结婚？”
四哥望着颜祯的脸，说：“你想和他在一起。”
颜祯说：“我没有。”
“你的表情分明就有。”四哥眯起眼睛，做出一副自己能洞悉一切的表情。
颜祯又说：“……我没有。”
但这次的反驳明显就没有什么底气了。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 颜祯小猪，听你四哥的。
第41章 ⌯･⚇･⌯
五哥在一边听二人斗了一会儿嘴后, 很认真地望着颜祯，他问：“他真的喜欢你吗？”
正沉溺在甜蜜中的颜祯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愣住, 焦急说道：“他是这么说的。”
五哥又说：“他以为的就是真实的吗？”
“你在说什么深奥的话, 我怎么听不懂？”四哥插嘴。
五哥说：“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误以为自己喜欢你了。颜祯，因为你是他的康复治疗师, 他现在瞎了又残疾的，所以对你这个一直在他身边的人陪着他康复的人, 有了依赖。”
“他会不会把这种依赖, 误以为是爱情了。”
“他对你的爱，有没有可能是一种错觉？”五哥很冷静地问。
而被五哥这么一问的颜祯陡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的脑子里卷过一阵狂风, 将刚才那些娇花一样的心思吹得七零八落。
放在平时, 颜祯绝对是能悟出这个道理的, 不需要五哥来提醒，但是现在, 沉溺其中的颜祯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没想过何是惟对他的青睐可能只是一种病人对医生的依赖。
而颜祯治疗过的病人太少，他没有这样的经验, 此刻意识到自己陷入，又突然被五哥这样戳破，一直总是很聪明、游刃有余的颜祯在此刻展露出一种罕见的茫然姿态。
他眼神呆滞地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看向身上的小猪，他说：“五哥你说得对。”
四哥愣了, 不知道颜祯为什么突然从刚才那副羞赧的姿态变成此刻十分冷漠的模样。
他看着两个弟弟交流。
颜祯盯着小猪看了几秒, 而后小声地问：“那……那我对他的感觉呢？”
是不是爱呢？
已经迷茫的颜祯下意识地再询问哥哥, 想要哥哥也给自己一个能够让他猛地清醒的答案，但哥哥只是说：“你这么聪明，你肯定分得清楚，你对他的感觉是不是真的爱。颜祯，你是我们妖精世界最聪明的妖精。”
颜祯垂下眼眸，知道自己无法自欺欺人了。
何是惟对他的爱慕可能是一种错觉。
但，他，颜祯，是很聪明的小猪，所以他知道他的确是喜欢上何是惟了。
见颜祯不说话，情绪明显低郁下来，四哥急了，他对五哥使眼色，意思是，是让你来安慰颜祯的，你说了什么话？
怎么害得颜祯更加难过了？
小猪装作看不懂眼色，继续大摇大摆地在颜祯身边躺下，还没把窝暖起来，颜祯对四哥和五哥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四哥急得站起来，“真的吗，颜祯，你没事吧？你五哥是乱说的。”
“不，五哥说的是对的。”
小猪眨了眨眼。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四哥很担心颜祯更加不高兴了。
“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颜祯说。
这逐客令下得很清楚了，四哥想了想，还是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来，他一手拿着书籍，一手抱着小猪走出了颜祯的房间。
关门前，他对颜祯说：“你明天如果不想一个人去面对何是惟，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上班。”
颜祯对四哥笑了一下，说自己知道了。
颜礼以为第二日颜祯会喊他起床一起去何是惟家，当晚还特意早睡，想着自己要陪着颜祯去上班要早起，早睡能够减轻早起的痛苦，却没想到自己第二天直接一觉睡到了正午——
颜祯并没有喊他起床。
他这个弟弟一个人去面对何是惟了。
颜礼有点担心他。
而这边的颜祯昨晚想了一个晚上后已经想清楚了——
他不能接受何是惟的示爱。
就像五哥说的，何是惟对他的感情可能并不是恋人之间的爱慕，或许只是一种病人对医生的依赖。
而他如果在这时候放任自己的心意，去接受了何是惟，甚至和他成为了恋人，这对何是惟是很不公平的。
他们一开始就在不同的起点上，何是惟失明失忆还受了伤，而他颜祯看得见、记得清楚二人之前的交集。
何是惟对他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对，一无所知。
何是惟现在就是对一个他一无所知的人展露他可贵的心意。
这对何是惟太不公平了。
颜祯这么想。
今天，他会跟何是惟说清楚，明确地拒绝他，告诉何是惟，他会陪着他直到他复明，但他没办法接受他，没办法和他在一起。
虽然，他也喜欢他。但是不可以。
当然，颜祯不会告诉何是惟自己也喜欢他的事，他打算再撒一个善意的谎。
反正他对何是惟撒的谎也不少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悲伤。
他对何是惟说了好多慌。
虽然不是本意，但他们的确是欺骗，而中间横亘着诸多谎言的他们真的不能够成为恋人。
颜祯上午在机构里做些日常工作，却心不在焉一直念着下午的事。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到了何是惟家门口后，颜祯又不敢进去了。
夏日下午的阳光还是很烈的，日光洒在他的后背上，背上暖洋洋的。
颜祯也不知道自己在何是惟家门口站了多久，久到自己的后脖颈都被太阳晒得有些疼了，但他还是没推门进去。
直到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是他给何是惟专门设置的彩铃。
颜祯回过神来，着急忙慌拿起手机，还来不及接通或者挂断，在他面前一直合着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颜祯抬眼看到了何是惟。
何是惟站在里面，举着手机，面上神态焦急，他看着他，出声：“颜祯？”男人只能模糊看到，不确定眼前这人是不是自己等着的颜祯。
手机铃声还在响。
颜祯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自己不在，他盯着眼前的何是惟，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嗯，下午好。”
“你一直在门口？怎么不进来？你迟到了半个小时了。”何是惟说着，就要去牵颜祯的手。
他还没办法完全看到，模模糊糊地只能大概辨清楚颜祯的手在哪里，何是惟低头，去抓，但是抓了个空。
——颜祯在他抓住前收起了自己的手。
何是惟放在空中的手一顿，但下一瞬，他便说：“我以为你不来了。”俊美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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