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祯站定在原地。
他想了想，决定……
再等一下吧。
第34章 ⌯･⚇･⌯
在等待三文鱼的期间, 何是惟很认真地和他道歉了，他说：“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只是在和你开玩笑。”
颜祯坐得离他很远, 问：“哪句是开玩笑？”
何是惟说：“你不爱听的那些都是。”
颜祯信了一半, 就算刚才说的那些话真是开玩笑的，昨晚的那个吻也不是假的。
如果何是惟不喜欢他，那就是贪图他的身子, 不喜欢他，但是喜欢亲他, 摸他的手……？
想到这里, 颜祯又往旁边挪了点，心想，何是惟虽然瞎了, 心眼倒是多得很。
颜祯想着自己要和何是惟保持距离, 可是, 何是惟是病人，他是康复治疗师, 怎么可能和病人保持距离呢？
这时候，门铃响起来。
“外卖！”外面的人朗声道。
颜祯一下望过去。
刚刚还说着要和何是惟保持距离的颜祯，此刻和何是惟离得很近, 他提着三文鱼外卖，对何是惟说谢谢。
见拦不住颜祯离开了，何是惟将他送到门口, 迟疑问：“明天见？”
颜祯应道：“明天见。”
何是惟笑了，像是孩子确定自己刚才那番举动没有惹得对方生气, 确定了对方还会继续宠着自己, 他的脸上是稚气未消的笑容。
颜祯见他这幅模样, 无声地叹了口气，打算不和他计较。
至少，现在不会。
在颜祯要离开的时候，何是惟坐在轮椅上，突然又对着他的背影说：“你说的，要陪我直到我能完全看见，对吧？”
颜祯脚步停住，回头看他，说：“对。”
虽然他很慌张，也一下没理清自己对何是惟的想法，但是，这件事他是一定会去做的。
他答应了，就会去做。
他会陪着何是惟走到最后，会陪着何是惟直到他迎接光明。
*
见颜祯带了三文鱼回来，家里人都很高兴，一家人围坐在桌边享用美味。
四哥边吃边打趣颜祯，说昨天下午醒来看见他不在，以为他是被台风卷走了。
“我还掉了两滴眼泪。”四哥说。
二姐反问：“你第一时间不是怀疑怀疑颜祯台风天出去是为了逃避捞水吗？”
四哥脸红，“那不是因为他前天晚上一直在打电话吗？要不是知道他是在和他病人聊天，我还以为他谈恋爱，和别人煲电话粥呢。”
颜祯听此，诡异地红了脸，澄清道：“我是在关心病人，没有谈恋爱，没有煲电话粥。”
六姐说：“何是惟对你好好啊，又给你买三文鱼。”
颜祯视线飘忽，“还好吧。”
“颜祯，他对你这么好，你要认真给他医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不好好给他治，到时候他要找你讨要其他报酬的。”
颜父又说自己前几天看到的一个人类新闻——
一个女孩儿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网友，两人在网上聊得不错，对方经常给女孩儿点吃的点喝的，十分照顾女孩儿，然后某天，男网友约女孩儿出去见面，话没说两句就动手动脚。
颜父说：“原来是馋人家身子！太危险了！”
其他几只小香猪听得皱眉摇头的。
颜祯在人类世界生活这么久，看过不少这种新闻，本应该没什么反应的，今天却听得脸红心跳——自己仿佛就是这个新闻中的单纯女孩儿，而何是惟就是这个想要吃人豆腐的坏蛋主人公。
颜父又看向自己最有出息的小儿子，“所以颜祯，你在人类世界谋生，一定要脚踏实地！我们老老实实做人，上班，赚自己该赚的钱，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知道，我休息去了。”颜祯立刻站起，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颜祯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好像是睡着了，但又似乎清醒着，满脑子都是何是惟对他说的那些话，颜父刚才说的话，还有，何是惟落在他脸上的那个吻。
他失神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然后一下子坐起，惊觉自己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
傍晚的时候，颜祯出去健身，重新找回了之前的生活节奏，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正在院子里玩的四哥。
四哥见颜祯心情不错，问颜祯明天还有没有好吃的。
他只是馋瘾起了，随口一问，并没有恶意。
但颜祯却面露难色，一副被为难了的模样——
他好不容易想开点，被四哥这么一问，眉头又皱了起来。
要是之前，他还能毫无顾虑地接受何是惟的好意，但思虑一番过后，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接受何是惟的东西了。
父亲说的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给何是惟治疗，何是惟给他酬劳。
但这三文鱼，是额外的东西。
他……不能再收了。
“四哥，等我发工资吧。”
四哥问：“你那病人明天不会再送你三文鱼了吗？”
颜祯立刻摇头，说：“不会的，我也不会再收了。四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四哥懵懵懂懂，不知颜祯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严重的话，还想再问，一直在旁边观察颜祯脸色的二姐上来拉走他，低声警告：“你没看颜祯心情不好吗？”
“我……”四哥想要辩解。
“你这只大馋猪，别天天想着吃了行不行？！颜祯压力都这么大了。”二姐打断他，“颜祯已经很辛苦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好吃懒做还不够，别烦颜祯了。”
四哥被教育得一张脸通红。
颜祯见二人又在吵架，本想劝，但忽然又泄了气，他今天没心情，放下东西就进浴室了。
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停战了。
颜祯便也没再管。
晚上，颜祯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墙之隔的四哥房间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整理什么。
颜祯翻了个身，那动静又没有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颜祯依旧是全家最早起床的那个，洗漱干净后推开家门准备去上班，一眼看到背着一个巨大书包的人在502号门口的马路上张望。
颜祯觉得那人的身形眼熟，看清之后，走过去惊喜问：“四哥，你怎么起这么早，你去哪里？”
四哥像是没想到他会出现，眼神躲闪，“我站这里等车。”
“等车？”颜祯反问。
四哥知道颜祯聪明，索性不瞒了，破罐子破摔，一脸坚毅道：“对，我要离家出走。”
颜祯一把拉开四哥的书包，里面还真是一些换洗衣服，他震惊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要离家出走？爸妈知道吗？你别让他们担心。”
四哥将书包重新拉上，“我就要离家出走，颜祯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了，我有自己的计划。”
颜祯自然不能放任自己单纯的四哥胡闹，他耐着性子问：“你等什么车？”
“可以通往人类世界的网约车，我在手机上约的。我昨晚就约好了，但是我睡迟了，司机开走了。我现在又约了一辆，在等他，没想到居然被你碰见了。”四哥探出脖子往路的尽头看，“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了。”
颜祯挡住他的视线，“你去人类世界做什么？”
“打工。二姐说我好吃懒做，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好吃懒做的猪。”
颜祯重重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柔声问：“你找到工作了吗？”
“没有，我去人类世界找。”四哥斗志昂扬。
“你有身份证吗？”
“什么身份证？”四哥愣住。
颜祯笑了，“四哥你回去吧，没有身份证在人类世界是找不到工作的，而且你有钱吗，你住哪里？”
“我自己这些年攒了一些，有三百呢。”
“三百，一顿三文鱼都不够。”颜祯说。
四哥瞠目结舌，下一秒又说：“我不吃三文鱼就好了。”
“你没身份证，也没地方住，不会有人收留你。你这种在人类世界，被叫做黑户。”
“黑户”这两个字让四哥有些胆怯，他瞪大眼睛，“那怎么才能拿到身份证？”
“要和妖管局报备，然后等审批。四哥你先回去，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帮你处理这个事情怎么样？我跟二姐说一说，你们之间应该有误会。”颜祯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着急了，担心自己赶不上常坐的那一班地铁。
岂料四哥应激了，他说：“不行，我不回去，颜祯你不要管我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四哥其实是一头很倔强的小猪。
颜祯无奈地看着四哥，问：“你真不想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想看到二姐！”
见他这副模样，颜祯叹了口气，只能说：“我带你去上班吧。”
四哥眼睛一亮，问：“真的？”
“真的，我带你去我上班的机构，但你要保证听我的话，可以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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