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祯觉得热, 一边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爸妈做了大餐,朋友送了蛋糕和礼物。”
房间内, 只有墙壁上的小夜灯微微亮着, 偏偏那夜灯还离他们很远, 所以颜祯的视线极度受限,拼尽全力了,也只能看见勉强看清何是惟的眼睛。
那双眸子凝聚了些许光亮,像珍珠宝石一样在颜祯的视野里发着光。
颜祯盯着他的眼睛看,心脏跳得飞快。
何是惟的手指压在颜祯的纽扣上,快速地一颗颗地解开,又问:“什么大餐?”
“太多了,我不记得了……”颜祯的眼睛里涌起湿意。
他现在是真的不记得了,只记得是好吃的,嗯,好吃。额,好热,好湿。
他发现自己又能看到何是惟额头上的光亮了,是汗。
“什么蛋糕?”何是惟又问。
颜祯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慢腾腾挪着唇说:“……就奶油蛋糕。”
何是惟亲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声音模糊说:“我也想吃奶油蛋糕。”
颜祯口齿不清地说:“我给你买。”
他在想,何是惟要,他就给他买。
他要给何是惟买最好吃的蛋糕,“我给你买最贵、最好吃的。”
何是惟笑出声来,低低的一声,笑得胸膛微微震动,连带着颜祯的身体也在颤动。
他吻住颜祯的唇,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颜祯的身体绷紧,想要缩成一团,须臾之后又慢慢舒展开来。
何是惟还是在他耳边一直说话,说想他,想得骨头都痛了,想得脸上都在长痘,想得肚子绷紧,浑身不舒服。
颜祯只听到了何是惟不舒服,他从潮热中勉强回过神来,摸他的汗湿的脸,认真地问:“真的吗?有这么严重吗?”
何是惟的头发长得很快,现在已经长到了和从前差不多的长度。
此刻,额前汗湿的刘海正在颜祯的眼前前前后后摇晃着,颜祯盯着刘海下的眼睛,有些担忧的模样。
何是惟往前一挤,眼底涌起笑意,他说现在都好了。
“那就好。”颜祯说。
之后,颜祯换了个睡姿。
何是惟从背后吻他,颜祯没抗拒,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拒绝。
他对何是惟总是心软。何是惟喜欢的,想要的,他尽量能给就给。
小别胜新婚,那次吵架之后,二人就没亲热过了。
此刻,颜祯脑中的回忆被点燃,他整个人都要融化了,骨头也酥麻了。
何是惟则是体会到了很不一样的感觉,之前他看不到,如今,他能看得清楚了,一双眼睛就盯着怀里的颜祯看,视线一刻都不肯离开颜祯的脸。
在颜祯处在一种混沌的情况时,何是惟一抬手将床头的灯打开了。
光芒乍现。
颜祯立刻眯起了眼睛,一下无法适应这样的光亮,等视野恢复清晰后,他看到何是惟汗湿的脸庞。
他的五官本就凌厉,微亮的汗给他的脸更添几分野性的气质。
颜祯觉得他脸上的每个转折都恰到好处。
他痴痴地看着何是惟,觉得哪里都好看。
也不知看了多久,回过神后,颜祯发现何是惟正用玩味的眼神盯着他,他不好意思地往何是惟怀里钻了钻。
……
两个小时后,颜祯是被何是惟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何是惟正坐在床边盯着他,兴致勃勃问他要不要看落日。
颜祯一愣,问什么。
何是惟说,山上的落日很美,他之前拍戏的时候凑巧见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想要带他去看。
颜祯从床上起来,问:“现在吗?”
“对,现在,你穿个衣服,我们就出发吧,正好能赶上。”
颜祯听此,麻利地起床了。
在厕所里洗漱的时候,何是惟进来给他穿衣服,颜祯洗脸刷牙,何是惟帮他把扣子一个个重新系上。
颜祯放下牙刷后,何是惟也刚好系好。
二人一分时间都没浪费,出了酒店后,立刻又进了车里。
颜祯一绑上安全带,何是惟就踩下了油门。
他们朝着太阳的方向前进。
这里是景区,山路弯弯绕绕,何是惟开得很稳当。
颜祯看着车前那颗如同咸蛋黄般的太阳,它仿佛就在眼前,但是他们又总是离它有一段距离。
何是惟担心赶不上落日了,紧张得整张脸都微微绷紧。
颜祯说:“没关系,要是赶不到,明天看也行。或者,现在也行啊,我们眼前的这颗太阳不就是落日吗?”
何是惟说:“不一样。”
他说山上的那个位置看落日可太美了,他那日看到那样景象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让颜祯也看到,他说:“那是我见过最美的落日景象了。”
颜祯微怔——
何是惟觉得那是他见过最美的景象,所以第一念头就是想要分享给他。
这样的认知让颜祯觉得很高兴,很幸福。
他扭头看着何是惟,说:“你在我身边,眼前的落日已经让我觉得很美了。”
何是惟被哄得嘴角直扬,“你真的太容易满足了。”他看颜祯一眼,“可我想要给你最好的。”
二人紧赶慢赶,好歹是在落日完全消失之前,来到了何是惟说的最美的落日观赏点。
这里几乎是山的最高点了。
颜祯下了车,迎面就是微微湿润的清新空气,放眼望去,视野宽阔平坦,城市在眼下一览无余,而他们一直追逐的落日就在眼前。
太阳一直是很圆的,此刻正挂在无云的天空中,散出来的余晖光线铺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地方,将眼前的一切都染得金灿灿。
颜祯因眼前的美景微微走神。
“喜欢吗?”何是惟问。
“喜欢。”颜祯侧头看他。
二人对视。
何是惟盯着颜祯看。
颜祯的眸子也被余晖照得透亮,变成了浅浅的琥珀色,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颜祯望着他,眼皮微微颤动,于是那眼睫毛也以极微弱的弧度抖动着,何是惟看着他,觉得颜祯的眼睫毛是在自己的心上搔了搔。
何是惟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颜祯笑得眼睛弯弯。
心中甜蜜的颜祯又扭头看眼前的落日,何是惟在他身边也很安静,二人都在享受着眼前的美景。
大自然便是有治愈一切的能力,颜祯看着眼前的风景,一下忘了这段时间让他苦恼的那些事。
不知不觉,颜祯盯着落日看了许久。
他回过神来,闭了闭眼睛——因为长久地盯着那粒橙得发红的点看,他的视野像是被烧穿了一个点。
颜祯将视线收回,侧头看过去。
他先是看到了何是惟的脸,看到他那双比落日还夺目的眼睛,视线往下,他看到了何是惟几乎举到他面前的手——
何是惟像是举了很久了,手都有点颤抖。
何是惟捏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有东西在闪烁着,光反射到颜祯的眼中,让颜祯的心重重一跳,又有种被烫到的错觉。
颜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定定看着盒子里的两枚戒指,问:“这是……?”
“生日快乐。”何是惟盯着他,低声说。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情侣戒指?”颜祯问。
“对。”何是惟笑着看他,兴致勃勃地问:“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颜祯听到自己几乎颤抖的声音,“……好。”
明明只有一个字,他却也觉得很难发音。
何是惟抓住颜祯的手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他将戒指套到了颜祯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和颜祯的无名指刚好契合。
当戒指和手指之间毫无缝隙地结合在一起时,颜祯有一种自己完整了的感觉。
颜祯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天边最后一抹金灿灿的余晖落在戒指上,反射出耀目的光芒。
颜祯收回自己放在戒指上的视线,看向何是惟,嘴唇像是黏住了,他艰涩发声:“我帮你戴。”
何是惟立刻说好。
在颜祯将他的无名指收紧的时候,何是惟突然说:“这样好像是在结婚啊。”
颜祯心脏一跳,握着何是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继续将戒指套牢了,他说:“的确,有点像。”
“颜祯,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何是惟接着问。
颜祯耳边轰隆一声,他莫名地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察觉到何是惟落在他脸上的灼热的视线,他却不敢迎上去,他盯着那枚素圈戒指,生如蚊蚋,“不知道。”
“你想什么时候结婚?我们可以去国外领证。”何是惟兴致高昂,仿佛已经在脑中想象那样的场面。
颜祯忽地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用力地呼吸两次,说:“感觉现在还有点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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