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出来，指着自己手背上那三道红印子，“还疼呢。”
闫中聿低头看了看那三道抓痕，握着代穗的手腕起身去拿了医药箱给他涂碘伏。
棉签碰上去的时候代穗缩了一下手，但很坚强没有喊疼，只是紧紧抿着嘴看闫中聿认真涂药的样子。
涂完了，闫中聿又给他贴了个创可贴。
代穗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创可贴，又抬头看看闫中聿。
“蛋糕什么时候买？”他着急地问。
“晚上。”
“那现在能不能先喝奶茶？”
闫中聿因为自己刚刚凶了他而心怀愧疚，所以答应了代穗的这个要求。他伸手在那颗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先喝奶茶，再吃蛋糕。”
代穗从床沿上滑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看着闫中聿问，“那还去公司吗？”
闫中聿看了看时间。
已经中午了，上午的会早就错过了，今天也没什么紧要的事了。
他低头看着代穗那双光溜溜的脚丫子，弯腰把拖鞋拎到他脚边。
“不去了，今天在家陪你。”
代穗把脚伸进拖鞋里，跟在闫中聿身后走出卧室。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去，又跑回卫生间门口探了探头。
“怎么了？”闫中聿在客厅那边问。
代穗把脑袋收回来，小跑着跟上去，因为被哄好了，所以声音里带着特有的轻快，“没咋，就看看。我以为......以为还有水没关呢。”
闫中聿没有戳穿他。
代穗跑回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仰着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亮晶晶的，和今天早上在床边盯着他看的时候那种目光一模一样。
“蛋糕我想要那个粉色的，”代穗说，“上面有那个彩色珠珠的。”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行，买粉色的。再来个黄色的，再来个白的，你都尝一遍。”
代穗的眼睛又亮了一个度。他的嘴咧开了，露出白白的虎牙尖，整个人像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从头到脚笼住了。
“那我能吃好多个吗？”
“不能一天吃这么多，甜食吃多了牙疼。”
代穗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点点，但马上又翘回去了。
他拽着闫中聿的衣角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仰着脸看他。
“那明天呢？明天能再吃一个吗？”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那张仰起来的小脸，窗外的光穿过落地窗涌进来，正好打在代穗的侧脸上，把他睫毛尖那一点点水光映得发亮。
“明天再说。”
代穗歪了歪头，好像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他拽着闫中聿的衣角走到沙发前面，把自己塞进沙发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你坐这儿，"他说，"陪我。”
闫中聿在他旁边坐下来。代穗把脑袋靠上他的肩膀，那副头戴式耳机还搁在沙发扶手上，他拿过来没有戴，就抱在怀里怀。
过了会儿感觉靠的不太舒服，他就索性躺在了闫中聿大腿上。
不一会儿，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了。
闫中聿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已经闭上了。
“睡着了？”闫中聿轻轻问了声。
自然没有得到回应。
闫中聿没有动，他伸手把搭在代穗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过他的肚子。
代穗在梦里动了动，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嗯？”闫中聿低头凑近了听。
代穗的声音小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粉色那个......我要......”
闫中聿看着他闭着眼还在惦记蛋糕的侧脸，忍不住也面露笑容。
“买粉色的。”他说，“睡吧，累了吧。”
代穗的呼吸沉下去了，那层翘着的嘴角慢慢松开来，变成了一种完全放松的、毫无防备的弧度。
窗外的光一寸一寸地往西挪，影子拉长了，在地板上慢慢地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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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谢谢你呀
中午那顿饭代穗吃得魂不守舍的。
闫中聿煮了两碗清汤面，他坐在对面埋头扒拉，嘴巴在动，眼珠子却一直往玄关那边瞟。
“好好吃饭。”闫中聿出声提醒。
代穗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扒了两大口，嚼了两下就往下咽，然后又抬头往玄关那边看。
闫中聿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再催他。
等到代穗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把碗往桌中间一推，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到门口去了。
“走吧走吧，”他拉着门把手回头催闫中聿，“天要黑了!”
闫中聿看了一眼窗外正午的大太阳。
......
他慢悠悠地把碗收进洗碗机里，擦了擦手，才走过去换鞋。
“你急什么？”他弯腰穿鞋的时候看了代穗一眼，代穗正站在门口原地跺脚，像一只等不及出门遛弯的小狗。
“急呢!”代穗说，“蛋糕店要关门了。”
“蛋糕店下午不关门。”
“万一下雨了呢？”
闫中聿看了看外面晴空万里的天：“......不会下雨。”
“万一下了呢！”代穗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满脸焦急。
闫中聿终于穿好鞋站了起来，拿过帽子给代穗戴上，“行了，走。”
“真帅。”闫中聿出门前忍不住夸他。
代穗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比闫中聿还先迈出门去，站在走廊里等他锁门。
闫中聿锁好门转过身来的时候，代穗已经跑到电梯门口按了向下的按钮，正踮着脚尖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
“一，二，三，四......”
电梯到了，代穗立马进去，闫中聿也跟着走进去。
电梯往下走的十几秒里，代穗的目光一直在楼层数字和闫中聿的脸上来回切换，嘴角翘着，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的。
在停车场的时候他走得飞快，闫中聿在后面跟着，看着他那颗戴着深色帽子的脑袋在前面一晃一晃地小跑着。
坐进车里之后代穗安静了不到十秒。车刚驶出地库，他就开始扒着车窗往外看，路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地往后掠过去。
“还有多远？”他问。
“十几分钟，坐好。”
代穗“哦”了一声，坐回去了，屁股在座椅上挪了又挪，手指头抠着安全带边缘的布料，抠了两下又放开，换成了捏自己膝盖上的裤子。
“那个蛋糕......它有几个颜色？”代穗忽然问。
“红橙黄绿青蓝紫。”闫中聿敷衍回答。
“粉的那个是啥味儿的？”代穗其实是故意没话找话。
"草莓吧。”
“草莓是啥味儿？"
闫中聿睨了他一眼，说，“不是吃过吗？这几天给你切的水果。”
代穗认真琢磨了一下，发现确实吃过，然后说，“那我要粉的。”
“到了可以再挑。”
“我就要粉的。”代穗的语气很笃定，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其他颜色都淘汰了一遍。
车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代穗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了看那栋楼，挺高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蛋糕店，店外面挂着的招牌上画着面包和蛋糕的图案。
他的嘴又张开了，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然后被闫中聿握着手腕带进了门。
蛋糕店里飘着浓郁的甜香，奶味混着烤面包的焦香，一推门就扑面而来。
代穗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都眯起来了。
橱窗比昨天楼下那家还要大，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
圆形的蛋糕、长条的蛋糕、切成三角形的蛋糕、装在杯子里的蛋糕，每一个都精致得像假的一样，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代穗趴在柜台上，脸凑得极近，鼻尖都快碰到玻璃了。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蛋糕上扫过去，脑袋从左移到右，从右移到左，又移回中间。
这家店也有粉色的蛋糕!
粉色的蛋糕就在正中间的位置，圆圆的，顶上铺着一层粉色的奶油，边角上用白色奶油裱了一圈小花，正中间放着一颗鲜红的草莓。
代穗的目光落在那个蛋糕上的时候，就再也挪不开了。
“我要这个。”他指着那个粉色蛋糕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慎重的、像是做出了重要人生决定的笃定。
“好。”闫中聿对服务员说，“这个装起来。”
服务员开始打包的间隙，闫中聿看了看代穗，他正趴在柜台上，目光已经飘到旁边那排面包上去了。
他指着一根长长的、深褐色的、像棍子一样的面包问，”那这个是啥？”
“法棍。”闫中聿说，“是面包。”
代穗看着那根比他的小臂还长的面包，表情里带着一种强烈的猎奇兴趣，“它咋这么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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