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宁霜一点都不害怕。他仿佛天生缺少恐惧的情绪，每一个在别人眼中恐怖的怪物在他面前都像是路边的石头一般，但是为了配合廖景，他会陪着他一起做出害怕的模样，然后在廖景逐渐习惯怪物，生出勇气的时候，用各种办法将问题解决掉。
后来两人渐渐长大，廖景习惯了这些，他眼中的宁霜也习惯了这些，可是内心深处，宁霜还是那个需要被他保护的小孩。
躺在卧室那张不大的双人床上，宁霜抱住廖景的胳膊，感受着身边人激动到无法冷静下来的心跳，嘴角翘了翘，又往他怀里缩了一些。
“晚安，廖景哥哥。”
“晚安，霜霜。”
廖景下意识说完，意识到这次不是在弹幕上，而是真的和宁霜一起睡觉，一起互道晚安之后，嘴角的笑容彻底压不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太激动，所以一直很烦乱，直到后半夜，睡眠质量一向不错的廖景才终于睡了过去。
即便如此，他梦境里也是混乱一片。
脑海中有小时候的宁霜，有今天抱着他叫哥哥的宁霜，还有少年时期，仿佛随意一撇，落在他身上，让他骤然开窍的宁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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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时候，周围不少同学情窦初开，就算是以往再老实的人，那会似乎都会有些分心到感情的事情了。
宁霜作为班里最漂亮的男生，收到过不少的情书。男的女的都有，属实气得廖景不行，口中说着这些家伙干嘛觊觎霜霜，就不能好好学习吗？哪像他，从来不在意这些事情，还紧张兮兮强调宁霜现在也要好好学习，不要分心到不重要的事情上。
话题之重复，语调之陈旧，活脱脱像是八百个教导主任在耳边念叨。
后来那些情书全都被宁霜处理掉了。
只是闻着那信封上的浅淡香气，宁霜拽着书包带子的手却是一顿。
廖景也会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好像以往再不开窍的人这会也会被影响到。到时候，他是不是会将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感情也有了新的寄托。
喜欢，关爱，时时刻刻的保护和担心，全都给了另外的人。
可，如果廖景一定要有一个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为什么没见过几次的人都会喜欢上呢？”宁霜询问自己的同桌。
“这不奇怪吧。”同桌从小说中抬起脑袋，看了一眼他的脸蛋，感慨说道，“你长得这么好看，安静又神秘，还反差性十足，就连打架也很厉害。虽然冷漠，平日里其实别人有需要也会帮忙，怎么看都会是校园男神一样的人物吧。”
“还是和长相有关系。”宁霜总结。
“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好看的脸蛋每天都会给人带来惊喜感，光是看着就足够寄托多余出来的感情了。”说这话的同桌像是感情大师，宁霜也确实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廖景身边最好看的人，可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惊艳感也许已经没有了吧。
可宁霜还是想试试。
如果失败，就回到原来的身份吧。
于是等到第二天，上线日常和宁霜打招呼的廖景却发现，他居然换了裙子。
除了小的时候一两次，宁霜穿裙子哄他以后，对方就一直是穿着男装的。廖景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小裙子，也不知道宁霜为什么要穿这个。
“不对啊，今天不是休息日吗？霜霜你要去哪啊，要见谁吗？”廖景快急死了。
一边时不时念叨一句霜霜女装也漂亮，一边担心不已，就害怕有人觊觎宁霜。
平日里本来就有不少男同学和霜霜表白了，要是被看到了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一想到以后围在宁霜身边的男男女女越来越多，廖景越想越急。
他都不知道这样的急切来自哪里，就是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絮絮叨叨中，宁霜终于穿好衣服抬起了脸颊。
廖景一怔，满脑子的多余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当然知道宁霜很好看，可是这次突然的女装却又是另一番效果。
就像是……以往的熟悉感被突如其来的陌生情绪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被压制下去的，清晰且猛烈的欲。望。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情，仿佛世界的声音都被压下，唯留下心跳的跃动越发猛烈。
弹幕反常地没有了廖景的刷屏，宁霜拽了一下裙角，起身向着一早就商量好的目的地走去。
那是一家书店。
廖景从迷茫中醒来，看到他走进书店的时候还有些疑惑。
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还要换女装，难道是为了应对特殊怪谈所以做的准备吗？
不对，什么叫做《恋爱的必修课》，什么叫做《高情商恋爱法则》，这就算了，怎么还有教别人如何应对青春期的喜欢，以及如何应对喜欢的男生的书籍？
霜霜恋爱了？喜欢的还是男孩子？
比起震惊，廖景发现自己更多的反应居然是嫉妒。
宁霜要是有喜欢的男生，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这想法如同一道惊雷骤然惊醒了廖景，以至于等到宁霜回家，他都格外沉默。
只是那晚，他梦里都是宁霜男装和女装时的样子。
就如今日。
不知道是不是和宁霜初次见面太过激动，亦或者是贴在身上的柔软肌肤激发了他不该出现的绮念，总之，廖景这个寡了快十几年，好不容易和老婆见面的家伙，不出意外，发现清晨的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的激动。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他脸上笑容一顿，被宁霜依旧抱着的胳膊也僵硬起来，偏偏怀里的人还不知觉般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继而被廖景连忙掐住了腰身。
好细。
廖景下意识感慨了一下，继而暗骂自己这时候居然还敢心猿意马，连忙去看宁霜，却对上了一张好奇的面容。
“怎么了吗？”宁霜看了一眼他掐住自己的腰的大手，片刻后，表情突然有些微妙。
意识到他察觉到了什么，廖景连忙将人松开，慌乱地坐了起来揉了下自己的头发。
糟糕了，他不会被霜霜当做变态吧。
廖景心里天人交战，却不想宁霜开了口。
“没，没关系的。”宁霜并了并腿，红着脸颊贴到他的身边，“其实，我，我也会这样的。”
第4章
这样是哪样？
想明白宁霜话里的意思， 廖景脑袋充血一样涨红了起来，望着身侧柔柔贴着自己的宁霜，只觉得本来就亢奋的神经越发受到影响。
一直以来， 宁霜都是他印象中纯洁无垢， 完全不可能被那些脏污想法污染的纯白。偶尔廖景起了别样的心思， 等到清醒以后只觉得冒犯不已，自己居然用这样肮脏的想法玷污霜霜。
可现在，宁霜却一脸羞涩地靠近他，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也会有同样的情况。
廖景可耻地发现，自己反应貌似更大了一些。
贴近他的宁霜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见他半天不说话， 低落说道：“对不起， 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
“可我完全不懂这个，也不知道要和谁说。”
说到最后， 宁霜的语气越发低落。廖景听了只觉得心疼不已，谁又能比他更了解宁霜的一切。以往的时候， 漫画里没有绘制这些， 他也只当宁霜没有青春期的烦恼。可仔细想来， 只是没有人倾诉罢了。
“没关系，和我说没关系的， 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你不是说了吗？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宁霜一句话， 廖景便把所有人招数都使了出来， 连忙解释了好多， 这才看向宁霜单薄睡衣下的身躯， 下定决心， 小心问道， “那霜霜，你现在是不是也……”
他没说完，宁霜却理解了什么意思，轻轻点了点脑袋，又往廖景怀里依赖地靠了一些。
这模样廖景怎么可能受得了，顺势将人半搂在怀里，他下了很大决心，才将手探入被子，握住宁霜的手，征询道：“那你介意……我帮你吗？”
“帮我？”宁霜抬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难以启齿的话题，眼眸看起来水润得快要落泪，越发显得惹人怜爱。
忍着在他眼角落下一吻的冲动，廖景点头：“不管他的话，会很不舒服吧？”
手掌松开宁霜，又顺着少年的背脊落下，感受着怀里人连不成线的音节，廖景将人搂住。
“可，可以的。”像是情绪不稳定时开口的话，宁霜双手搂住他的肩膀，脸颊也埋在他的胸前，小声又坚定开口，“廖景哥哥的话，没关系的。”
不设防的话语彻底击溃了廖景的防线。
他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廖景心里想着，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其实也没有经验，可霜霜这么青涩，廖景作为更年长一些的那一个，当然要去引导。
……
此时那张柔和漂亮的面孔已经被红意沾染，就连眼角都泛着粉红，即便如此，宁霜依旧将视线落在廖景身上，仿佛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变成了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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