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的温度比宜平要冷一些,对方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穿了一身黑色风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带了个口罩和帽子,从帽沿底下露出张扬的蓝色发丝。
肖齐站了起来,对方也朝他这个方向抬起了头。
肖齐一愣,对上了一架黑的看不见对方眼睛的墨镜。
轮椅先是歪着往左边滚了半圈,又回正,不太熟练似的,朝肖齐的位置慢吞吞地晃过来。
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肖齐想。
“你就是c77吗?”肖齐弯了弯腰。
对方点了一下头,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了几个字,给肖齐看:“我是,你好。”
肖齐这才发现他手上还裹了个手套,全身上下除了一小截脖颈外,包的严严实实。
“你好。”肖齐把他推到位置上,又在他对面坐下。
其实他一直没有主动问过c77的身体情况,只在刚认识的时候听李行浅提过一嘴,他说不了话。
“你是自己过来的吗?”肖齐把咖啡轻轻到他面前,笑着说,“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喝这个。”
c77低着头又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打车来的,”c77收回去又打了一行字,“咖啡我很喜欢,但最近因为身体问题可能喝不了,谢谢肖哥。”
肖齐看他打字辛苦,语气有些得意道:“你可以试试手语,我最近有学一点。”
对面一愣,肖齐笑了起来,问他:“是不是感动了?我就知道你要感动,来吧,试试。”
c77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动作了两下,停下后隔着墨镜看着肖齐。
肖齐的兴致勃勃的眼神里慢慢充满了疑惑,过了会儿说:“这个难度太高了,我好像没学过。”
c77低了一下头,抬头后又开始了动作。
“这个也没学到,”疑惑逐渐变得委屈,肖齐摸了摸鼻子,提出了要求,“你可不可以来个简单的?”
c77又低下了头,肖齐见他肩膀很轻地颤了两下,问他:“你是不是笑话我呢?”
c77打字:“就是觉得你可爱。”
肖齐自己也笑了,叹了口气说:“还是打字吧。”
两人下午两点见的面,在咖啡馆聊到了将近六点,结束时肖齐喝了两口桌上的水,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肖齐就是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他张开双手,想要拥抱的姿势。
c77刚抬起手,肖齐就过去抱住了他,c77身上的香水味很陌生,但陌生里肖齐又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肖齐后退了一步,笑着扬起脸,认真又郑重道:“很高兴认识你。”
c77微微一愣,突然抬手又做了一串动作。
这回肖齐看懂了。
c77和他说:“希望你一直开心。”
肖齐眼眶有些发酸,看着他说:“你一定要好起来。”
这是一次很棒的见面,肖齐在离开咖啡店的前一刻还在这么认为。
c77因为饮食要注意,所以没办法在外堂食,肖齐只好打消一起吃饭的念头。
咖啡店在傍晚时人多了起来,肖齐推着c77往门外走。
“我帮你叫车。”肖齐说。
c77点点头。
很快走到门口,台阶过不去,肖齐转头,发现刚才扛着c77的店长和服务员正在忙,没能及时看到他们这的情况。
c77穿着宽大的风衣,看不出身材,但肖齐心想应该是瘦的厉害的,门口刚好有椅子,可以先把人抱出去,于是肖齐主动说:“我来吧。”
没等c77反应过来,肖齐便蹲下,兜着他的腰和膝弯想把人抱起来。
下蹲,起身。
没能起来。
还挺沉,肖齐想,下一秒他铆足了劲儿,终于把人抱了起来。
肖齐颤着腿走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一句:“小心!”
下一秒,肖齐脚下一轻,下台阶时踩了个空,手一松,心也跟着猛的一颤。
惊呼声传来,还有什么掉落在地的清脆声。
肖齐预料之中的摔倒没有发生,他被扶着站稳了,刚想说谢谢。
转头发现,自己是被c77扶稳的。
“谢…”肖齐看着他的腿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喃喃,“你站起来了?”
震惊和欣喜还没有消化,肖齐一个抬头,看到了那双没了墨镜遮挡的双眼。
“你…眼睛长得可真像江清池。”肖齐嘴巴已经跑得比脑子快了。
c77压了压帽沿,蓝色假发贴着他的头皮移位了几厘米,下一秒帽子就被人掀了。
江清池下意识转身,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大院惹了肖齐生气就准备跑的姿势。
肖齐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江清池听到身后咬牙切齿的,还有些破音和拐着调的:“江、清、池…”
手指在抖,眼睛被气红,肖齐的思绪乱糟糟,满脑子都是疑惑。
那个对他好,他的朋友c77呢?
找不到了,没有了。
肖齐不管怎么骗自己,都只能得出,c77是江清池,江清池是c77这一个荒唐的结论。
紧握的拳头被江清池的掌心包裹住,江清池也不管周围的人了,动作迅速地把人拉到了一旁的巷子里,将人抱进怀里,摸着他的脑袋哄:“宝宝…别气别气…”
肖齐任他抱着,声音已经冷了:“别叫我宝宝。”
“肖儿,”江清池轻声换了个称呼,把人抱紧了一些,“对不起…我那时候也是真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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