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自己就是被这百分之五打死的，White顿了顿：“Rex那个疯子除外。”
不仅他们，连NSD几人都是才听完牧知忆的科普才明白。
“牛逼。”
打职业这么多年，Sake还是第一次听说摆渡人这个逆天机制，“不过你是什么时候玩的摆渡人？我怎么一次没见你玩过？”
祁伽推掉下路一塔，用二三技能清掉一波完整兵线，这才说：“最开始玩荣耀的时候。”
趁走路间隙，祁伽松开瞬息鼠标，默不作声地活动了下手腕，很快又继续操控着摆渡人往中路走。
“当时不知道这游戏分职业，以为拿什么英雄走发育路都一样，看摆渡人长得帅，所以我玩荣耀的第一把，就是用摆渡人打的。”
牧知忆本来还想等Happy再靠近点动手，听到祁伽说话草也不蹲了，直接突上去利落秒掉Happy，接着一头扎进野区，慢慢刷野。
耳机里面只有很淡的背景音乐和英雄台词，还有祁伽不疾不徐的，经年未变的淡漠音色。
“因为是第一次玩，什么也不懂，玩摆渡人打了个零杠七，队友让我回家种地，别再拿这玩意儿坑人。”
祁伽慢吞吞讲着自己的黑历史，明明不过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只要想到那个人也在听，他就控制不住的，想多讲一点。
讲得再细致一点，再慢一点。
自虐似地想让那个人知道，自己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厉害，也有过不知所措的时刻，也是个普通人。
被压力的时候，被诋毁、被欺骗的时候，也会记仇、会难过、会心痛。
哪怕能让牧知忆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祁伽都觉得痛快。
“当时年纪小，不服气。”祁伽话音顿了会儿，嗤笑一声，带着自嘲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没有什么是控制不了的，越被看不起，越想证明自己可以。”
“后面我打游戏什么都不玩，只玩摆渡人，第一次上国服天梯榜第一用的就是摆渡人。”
“上韩服总榜第一，用的也是摆渡人。”
第35章
“你用哪个号打的？”Sake回忆了下, “职业号还有你那个私人号，韩服号我都有好友，也没见你玩过独眼啊。”
赛场上选手的座位都挨得很近, 官方为了防止他们互相窥屏, 比赛过程中非必要因素不允许来回扭头。
中间还隔了一个Echo, 祁伽判断不了那个人此时是什么表情，只能拖视野看见他在刷蓝区的小野怪，操作流利, 跟平常看不出一点区别。
“打职业前的号, 早就不用了。”祁伽手指动了动，切到上路视野，“Sake兵线等我一口。”
这场比赛一直持续到五十七分钟。
牧知忆操控白虹绕了半个地图，从后面切死Happy的鱼玄机，但就在他切掉鱼玄机的那一刻, AIP众人马上改变阵型，反向包夹。
“鱼玄机死，五打四。”牧知忆走位躲掉水手的二技能短控，“能接吗？”
“不行, 我过不去。”Sake在旁边急得冒火，“青冈一直卡我位置。”
AIP这种又肉又控的阵容优势在此刻完全显示了出来, 哪怕已经死了个c位射手, 剩下四个人打NSD五个也完全不虚。
白虹被控得差点连复活石都没换出来。
青冈在侧翼卡住Sake和Echo，战场被AIP强势分割。
队友过不来，牧知忆一打三极限换掉White的复活，两边各死一个, 四打四。
North的玄冰之矛打到现在就破了个护盾, 往前面一顶, 简直就是个不死战神。
“完全打不动。”Echo松开手，“我出了一堆法穿都打不出伤害。”
荣耀巅峰所操控的角色阵亡后电脑屏幕会变成灰白，NSD这边只剩下Rex的屏幕还是彩色。
摆渡人只剩不到一半的血，祁伽秒卖鞋子换复活，一技能拉开身位，预购能在血量清零时给予英雄一秒无敌时间的装备名刀，紧接着三技能接二打出侧斩，当着AIP打野、边路辅助三个人的面切掉水手。
“漂亮，但是可惜了祁队。”景北川一声轻笑，玄冰之矛利用野怪当踏板，眨眼间就瞬移到了摆渡人身后，长矛泛着冰蓝色的光晕，狠狠一挥——
摆渡人血条瞬间清零。
祁伽提前换上的复活石刚出现局内特效，青冈已经杀了Sake跑到了NSD高地。
还带了一波完整兵线。
结局已定，景北川微微挑高一侧眉尾，双手离开键盘鼠标，勾唇笑了笑。
“下场再见。”
话音未落，NSD水晶发出“砰”的一声。
五个人的电脑屏幕上同时浮现出巨大的红灰色“DEFEAT”（失败）字样。
2：2，比分再次被拉平。
中场休息时间不需要收设备，牧知忆把耳机挂到显示屏上，跟队友们一起面朝粉丝鞠躬，然后下台。
从后台到NSD的休息室还有一小段距离，祁伽慢吞吞吊在队伍末尾，到了休息室门口也不急着进去，脚步一拐。
进了卫生间。
江沅的场馆祁伽很熟悉，这边卫生间是前不久新建的，因为离休息室远，平常比赛也没多少人过来。
坎辛找到这里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祁伽站在洗手池台前，右边的队服袖子一直挽到胳膊肘上面，露出来的一截小臂从手腕开始，缠了一层肌内效贴。
密密麻麻的，坎辛一阵触目惊心，看得呲牙咧嘴，“我就不问别的了，你上把是不是疼了？”
“还行。”卫生间也没其他人，祁伽把剩下的肌内效贴丢给坎辛，慢慢活动着手腕，“就是看着吓人，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会贴这玩意儿？！”坎辛又气又心疼，还怕动静太大其他人听见，死死压着声音，“我说过没有？游射对你的手伤害太大，平常练习赛我都不想让你玩，你还不要命地拿摆渡人，医生说的话全被你吃了是吧？”
两年前，Peace状态下滑。
NSD调整战术玩四保一射手，几乎把把给祁伽拿游射，五个人的团队游戏每局都靠射手血c，不到半年，祁伽早期拼命练英雄欠的债一股脑全找了上来。
特别是那年夏季赛，NSD对上后起之秀TGY，Bo5打满，祁伽拿了五把的游射，血c五把，最后却以一分之差败北不说，Rex的手差点废在比赛台上。
祁伽这个人就是这样，偏执，强势，不服输。
因为一个人和一双把他从低谷里拉出来的手，因为答应过阮清要守着NSD，因为想带着队伍赢。
所以拼了命地训练，头撞南墙也不回头，手疼得受不了了就去扎针、打封闭，甚至放血。
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苦，没掉过一滴泪。
在GPL执教这么多年，坎辛就没见过祁伽这样不要命的选手。
好像冠军就是他的一切，拿不到就是不行。
如果不是医生下了死令，说他再不遵医嘱手就会保不住，到时候别说拿冠军，就是正常打比赛他都做不到。
从此之后，祁伽被迫放弃游射，哪怕Peace野核打得再烂，他也只是默默为队伍兜底。
——阮清还没回来，NSD还没有世界冠军。
他不能退。
更没脸退。
坎辛语气放缓：“Fish也跟着，就剩一把了，要不……”
祁伽摇头说：“不行。”
“你都疼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行的？”坎辛是真想不明白，“就算今天这场输了，季后赛双循环，我们也还有机会！你干嘛就非得跟自己过不去，把自己逼到绝境，再也上不了场就舒坦了？！”
“不行就是不行。”祁伽把袖子放下来，几乎是轻描淡写地，“赛点局，这个时候让Fish上赢了还好说，但输了呢？”
祁伽反问：“是不是他背锅？生死局，Fish的压力得有多大？”
坎辛也气上心头：“你觉得你输了就不会有人骂你了？”
“我打了这么多年，什么话没听过？”祁伽掬了捧水泼到脸上，感觉脑子一瞬间都清醒不少，“Fish有的是挨骂的机会，但不是现在。”
水珠顺着脸颊，一路淌到射手窄而尖的下巴。
痒痒的，祁伽抬手蹭掉：“我的手我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什么大事。”
“祁伽……”
“走吧。”他拍了下坎辛的肩膀，“最后一把，该上场了。”
俩人一前一后，还没到休息室，远远地，就看见其他几个人都站在走廊里等待进场。
为了稳定军心，祁伽的手伤除了坎辛之前在私底下开导Peace的那时候提过一嘴，队伍里的其他人并不知情。
Orange把手机交给严家辉，见祁伽过来，立马蹭到他旁边抱住他队长胳膊：“生死局了祁哥，我好紧张啊啊啊。”
坎辛生怕Orange这缺心眼儿给他家台柱子整垮了，忙冲上去扯拉面似地把橙子撕开：“紧张就去旁边给自己两巴掌，别烦你哥，没看见你哥胃不舒服吗？”
Orange弱弱道：“哦。”
“紧张什么？”祁伽下意识想捏一把Orange的后颈，刚伸出手，忽然想起来自己上面的肌内效贴，改成轻轻拍了拍Orange的后背，“输了不会把你浸猪笼，放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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