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言亦是垂首认可，“江陵确实宜居，不然当初我也不会选择去这座城市。”
话题扯开，聊到关于江陵的美食。
作为本地人，陈恪简直化身为宣传大使，把江陵所有当地美食、经典一一宣传，包括隐蔽到一般人找不到的地方都记得清楚门牌号，活脱脱的当地导游。
谢翊不觉得聒噪，反而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询问一些相关的细节。
比如说江陵古镇的一些文化和当地的习俗以及美食的口味问题。
陆嘉言则是作为背景板听着，偶尔被cue到才会回应几句。
等到出了电梯，话题方才终止。
陈恪秒切换状态，从一开始的话多的“江陵导游”变成技术强硬的陈工，丝毫没有半点的生硬。
作为旗峰派过来出差的两人，在协调工作上，他们都配合得特别好，在和M&Y沟通不会出现半点的错误。
一上午结束，陆嘉言和陈恪去M&Y的食堂吃饭。
陆嘉言打完饭就先去找位置坐好。
刚拿出手机就收到裴知闻发来的消息。
【insomnia】：吃饭了么。
见状，陆嘉言拍了个刚盛的饭照片发送过去。
【长风深谷】：刚准备吃，你呢。
【长风深谷】：定期复查怎么样？
【insomnia】：没什么大问题。
看到裴知闻的消息，陆嘉言不知为何有点不相信。
他点开刘岩的聊天框，发一条消息过去：【刘特助，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刘岩秒回：【陆先生，您说。】
【长风深谷】：今天裴知闻去复查情况怎么样？
这回刘岩不再秒回。
陆嘉言想到刘岩是裴知闻的助理，收到他的消息肯定会询问一番情况再斟酌告知。
突然就想把之前的消息撤回。
怎料，这时收到刘特助的消息：【陆先生，今天李医生说裴总的身体情况恢复得还不错，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除了腿在下雨天的时候会疼。但是情绪方面还是需要进行药物治疗，又开了几瓶药，让他减少抽烟、喝酒的频率，同时一定要控制.......】
对方发过来长长一大串。
陆嘉言眉头越看越拧紧。
等到陈恪端着饭落座的时候就看到个情绪不佳的陆嘉言。
在对方的对面落座，身子前倾，用很小的声音问道，“怎么了？是食堂饭菜不合胃口吗？”
陆嘉言收起手机，摇了摇头，“没有。”
陈恪顿时提高警惕，“那你的表情？难道是数据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陆嘉言吃了几口，“不是的，是我的私事。”
陈恪这才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我们忙碌一上午的数据出问题，不然我真的会——”
“话说嘉言，是什么私事啊？严重吗？”
他第一次在陆嘉言的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情绪。
以前在工作上以及生活上从未见到过对方会挂脸，几乎都淡淡的，就连笑容都鲜少出现在脸上。
陆嘉言摇了摇头，“不严重。”
陈恪见陆嘉言不是很想说，便没有继续追问，认真地吃自己的饭，顺路给女朋友报备一番。
陆嘉言吃完饭之后，和正在吃饭的陈恪说去走廊走一圈。
对方正在视频，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陆嘉言起身离开，同时拿出手机给裴知闻拨通一个视频过去。
第92章 希望陆嘉言不要让他失望
铃声响了将近二十秒才接通，手机屏幕跃出裴知闻那张冷峻出众的脸。
陆嘉言找到一处楼梯间，见四周没人才把手机举起来，仔细观察着裴知闻的脸以及周遭的环境。
背后满墙的书和一盆昂贵的绿植，猜测对方现在是在公司办公室。
“你吃过饭了吗？”陆嘉言原本想问关于复查的事情，一开口变成简单又家常的问话，显得开场没有格外的突兀。
裴知闻身子往后倾靠，“吃过了。”
陆嘉言思考着应该如何询问，内心在得知裴知闻的腿会在下雨天时疼痛而衍生出愧疚的情绪。
江陵属于特别南方的小城市，再过几个月便会阴雨连绵持续好长一段时间，进入回南天的春潮。
怪不得裴知闻好几次在下雨天时情绪不佳、脸色不好看，原以为是下雨天扰乱心情，没想到是车祸留下的病根所导致。
“怎么了？”裴知闻注意到陆嘉言的面部表情。
陆嘉言掀起眼皮，嘴唇翕动，“定期复查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裴知闻毫不犹疑地回答，“没有。”
陆嘉言特别想把刘岩告诉他的事情尽数说出来，但所有的话到喉间仿佛化作一把利刃割着喉腔，无法多说出半个字。
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每个人也藏有属于自身的秘密。
不止裴知闻，他也一样。
前段时间周婼说的话在耳边回荡，裴知闻不希望他这辈子都沉浸于愧疚当中，不会卖惨、卖可怜以此来要挟绑架他在身边。
如果这件事和他没关系，陆嘉言肯定尊重裴知闻的隐瞒。
“真的吗？身体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陆嘉言委婉地说，“比如说腰、手或者腿有没有留下病根。另外还有关于心理——”
裴知闻把手机放在支架，双手交叠，目不斜视专注盯着镜头。
明明隔着网络，陆嘉言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颇有深意，像是要从屏幕里看穿他的内心，让心中所想的内容暴露于空气中。
“没什么隐瞒的。”
“身体很好。”
“两者都没大问题。”
陆嘉言下意识问，“小问题呢？”
裴知闻停顿一会儿，“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么。”
陆嘉言垂敛眼皮避开裴知闻的视线，解释一句，“没有不相信。”
裴知闻漆黑的眼眸犹似一潭湖水，仔细地观察着陆嘉言面部表情，试图找出撒谎的蛛丝马迹。
一分钟后，没有任何的收获。
他问，“那么你一直问是什么意思，想知道什么？”
陆嘉言喉结滚动，说，“关心你的意思，不想你有隐瞒，我想知道的....... ”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自动消音。
实在是难以启齿。
这些话并不是撒谎。
只不过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稍微有点奇怪。
陆嘉言从来没有对裴知闻这般直白过，从刚到对方身边开始到现在，始终保持着一个不会有要求的小跟班，平时适当的关心都少得可怜，更何况像是现在直截了当地说出藏在内心的话。
裴知闻沉默了。
像是被陆嘉言的这番话所惊愣。
陆嘉言本人亦是感到一丝羞耻，十分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尖，试图开口再说点什么，结果手机里传来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瞒着你什么。”
“同样，我也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
裴知闻说出这两句话时，眼神夹杂着几分认真与别有深意，让陆嘉言感到喉间一紧，整个人如同毫无秘密般袒露在对方的面前。
事实上确实如此。
sex addiction的事情陆嘉言一直都瞒着，毕竟这是最不愿意揭露给他人展示的伤疤。
即使裴知闻是他的药。
但——
也是因。
陆嘉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
原本是想关心一下裴知闻，现在看来他们之间还存在着一个互相隐瞒的话题，是彼此不愿意暴露给对方的脆弱与难堪。
气氛倏然间变得几分焦灼。
两人沉默，不再说话。
很明显是知道彼此隐瞒的事情。
但有时候不是说知道就能够完整、清楚地说出来，会揣摩、猜测对方的心思的同时更会思考着这件事是否会引起什么感情方面的动荡。
哪怕现在的陆嘉言还没完全的接受裴知闻。
可对方的种种变化都看在眼里。
即使如此也无法将心中的想法彻底地宣之于口。
将过往血淋淋的伤口摊开在他人面前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我要去上班了。”陆嘉言找了个借口结束视频。
裴知闻注视着他，良久，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嘟——”
视频挂断。
陆嘉言浑身力气彻底卸去。
明明只是想问一下情况，为什么会演变成尴尬的场景。
难道是因为“隐瞒”两个字而引发的祸端？
陆嘉言认真地思考一下，觉得大概是因为如此，裴知闻清楚的知道他的情况始终不说绝对是有所顾虑，对方那般说话，亦是显然告诉他彼此都有秘密，要么一直说要么一直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像是好几股毛线被揉成一团并且打了死结，需要找到头尾必须耐心对待，就像是中彩票兑奖的过程中即使是下了暴雨台风也要勇敢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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