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很高,与学校橄榄球队里那些高个子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不然,池允现在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找到他在哪了。
身材也很好,虽然他从不展示——是那天池允不小心摸到的。
……池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个。
总之,只要路骁想,他完全可以加入“那个圈子”。
只是,他与那个圈子实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可能也没想过要融入进去。
他对派对玩乐不感兴趣,对穿搭时尚没有研究,更没工夫每天对着男男女女研究谁又和谁在一起了、谁有可能愿意跟他出去约会。
他从不参与由Queen和King制定的规则游戏,也从不刻意迎合那个圈子。
他的朋友是幻想有朝一日做出机器人伴侣的Jack、每天不修边幅的John和一紧张就做数独的Ben……可以说是这个学校社交链条里的最底层。
但是学校老师们都很喜欢他,因为他是货真价实的“Asian”,门门功课都是A,各种竞赛经历也很丰富——他不久前才刚拿回一个机器人大赛的奖杯——堪称顶尖名校的预备役。
路骁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池允了。这样的目光并不新鲜,每天都有人用这样的目光看他,有的是善意的欣赏,有的则充满了恶意,池允懒得逐一分辨。
池允从路骁身上移开视线。
……
“路!”Jack不满地抱怨道,“我已经问你第三遍了!你周末要来我家吃我妈妈烤的派吗?我们可以叫上John和Ben。”
路骁抽空回答他:“都行。”
——池允刚刚好像在看他,是他的错觉吗?
回答得如此敷衍,Jack忍不了了,他顺着路骁的目光看过去:“你到底在看什么?”
那边有一个班的同学在上体育课,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黑色头发的亚裔男孩。
“你在看Ryan?”
不到一秒,Jack笃定地道:“你在看Ryan!”
“噢,我听说了你们在派对上激情热吻的事情……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去那个派对?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对了,跟Ryan亲嘴的感觉怎么样?”
路骁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他还在生我的气。”
“你说谁?Ryan?什么生气?”
Jack顿了顿,突然明白路骁为什么会去那个派对了。
“——你喜欢他是不是?”
路骁没回答,视线还在追逐池允。
Jack嚷嚷起来:“你喜欢他!上帝,你喜欢那个性格最糟糕的男孩!”
“他的性格并不糟糕。”路骁及时纠正道。
路骁并没有觉得池允性格很糟糕。池允都那么生气了,却也只是往他柜子里塞了一张纸条而已,伤害几近为零。
“所以你就是喜欢他。”Jack说。
路骁刚刚只否认池允性格糟糕,却没有否认他喜欢池允。
Jack头疼起来,他的好兄弟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池允?!
“难道你想做他第二十一个男朋友?兄弟,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你真的成功了,你有80%的概率三天就被甩了——不,可能都不用三天。”
“二十一?”路骁捕捉到他话里的数字。
“你没听说吗?他有过很多个男朋友。”Jack夸张地说,“他有一个名单!”
“什么名单?”路骁问。
“当然是男友名单了。他的body count已经排到二十名开外了!橄榄球队的Leo你知道吗?Leo也当过他的男朋友。”Jack比划出一个大概,“这么高,这么壮。”
路骁这才勉为其难地投给他一个眼神。
“不怎么样。”路骁评价道。
Jack抬头看了看高出自己脑袋十厘米的手掌,然后将手掌平移到路骁身上——难怪路骁要说“不怎么样”,路骁还比Leo高出一点。
“但是他是橄榄球队的。”Jack说,“你难道不知道?全世界都围着那群头脑简单的单细胞生物转!”
“……”
Jack告诫他:“他不可能看上我们这样的人的。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受欢迎的可怜虫……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不是这样的人。”路骁说完,又补充道,“也没有谈过二十个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
路骁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反正不是。”
“上帝,你真的喜欢他……你倒是把他想象得很好!”Jack给他泼凉水,“他可不知道会怎么想你呢。”
-
“谁知道视频是不是他上传的?”池允对Alex说。
不怪池允这样想,以前就有人这样做。
池允拒绝了那人的表白,那人便报复地将一些处理过的虚假视频放到网络上,说池允是他的婊子,还传出谣言说他交过一个名单那么多的男朋友。
池允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Leo。
这件事被他的父亲池天择知道了,有池天择的介入,这件事情处理得很快,没过多久,那个莫须有的视频就消失了。
可是,传出去的谣言收不回来了。尽管没有人再提这些事情,谣言已经在许多人脑子里根深蒂固了。
不仅如此,这件事还对池允产生了其他影响,比如以前藏着掖着不敢跟他表白的男生变多了,人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池允之前都不知道这个学校原来有这么多Gay!
不过,池允连女生都能毫不留情地拒绝,男生的表白更是不放在眼里。
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成功过。
池允一边跟Alex说话一边打开储物柜,“哗啦”一声,粉色糖果雨倾盆而下。
池允懵了,他缓慢地低下头,地上正散落着无数颗糖果。
经常有人往他的储物柜塞巧克力,那些巧克力是扁扁的长方形,像一本极薄的书,规矩地躺在柜子里,不会带来任何困扰。绝没有人像这样,给他塞这么多……散装糖果!
他捡起一颗糖果,包装纸表面画着一个桃子的图案,是水蜜桃味的。
Alex见状,赶紧将自己的书包打开放在地上,帮他一起捡糖果。
“天,这是谁送你的?这么多糖果……”
池允蹲着将地上的糖果捡起来,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几声,柜子里剩下的几颗糖果滑落,精准地砸在他的头上。
一张字条晃晃悠悠地飘到他面前。
【我真的很抱歉】
现在他知道是谁了。
池允捂着被砸到的脑袋站起来,气愤地关上柜门。
“他一定是在整我。”
-
池允提着一书包的糖果,气势汹汹地走进教室。
路骁总是来得很早,他喜欢上数学课。他最喜欢的瞬间就是每天的这个时刻——那个漂亮的男孩走进教室,只是又轻又慢地掀开眼,便仿佛挑开了一帘绮丽的画卷。
路骁现在就在享受这个时刻。
池允走进教室,然后——
池允朝他走了过来?
是的,池允朝他走了过来。
池允走到路骁面前,倒转书包,糖果像雨点一样砸在桌面上。
“你什么意思?”
“我想向你道歉。”路骁说,“这些糖果是我放的,希望你收下它们。”
池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么多糖果都是你放的。”
路骁点头,还跟他解释:“我专门拆了包装放进去的,这样可以放更多。”
“更多?”池允重复道。
这些糖果害他在大庭广众下捡了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老师惩罚了。
“而且这样比较惊喜。”路骁又说。
这是Jack告诉他的,这招叫“无敌糖果瀑布”。
“惊喜?”池允再次重复。
旁边围观的同学开始笑。
池允面无表情地扫视过去,冷声道:“Lucas,你最好把你的嘴闭上。”
没人想招惹池允——这意味着会被全校最受欢迎的那个圈子排除在外——大家都把笑声憋了回去。
“你不喜欢这个糖吗?”路骁问。
“我不喜欢!”池允咬牙切齿地说,“你自己留着吃吧。”
其实池允挺喜欢这个糖果的,有时候还会自己买来吃。Alex的生日派对上就有这个牌子的糖果,他那天吃了很多颗。
不过再喜欢也跟路骁没关系,他才不会接受路骁的糖果。
“那天我看见你在吃。”路骁说。
“你看见?”池允狐疑地问,“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天的派对了,池允想。可是派对上灯光那么暗,路骁还能看见他吃的什么糖果?
“好吧。”
路骁轻咳一声,诚实地改口:
“我尝到的。”
“……”
池允不用问都知道他是怎么“尝到”的……这呆子看着老实,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池允瞪着路骁,脸却有点红了。
路骁正好趁这个时候拿过他手中的书包,将桌面上的糖果全部装回去,再将重新装满的书包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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