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樾敛眸：“你是来看谁的？”
“室友，严星洲，”言昭想起来上次席樾也提了这个名字，就问，“你们认识？”
席樾说见过，但没怎么说过话。
说到篮球，言昭不可避免地想到苗然然有好感的那个男生，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他决定顺便帮忙问一嘴：“那，方易行，你们熟吗？”
席樾看向他：“怎么？”
“你有他好友的话，能推给我吗？”
席樾顿时停了脚步，深色的眼眸在雨夜里愈加深不可测。
他怎么能跟自己要别人的联系方式呢。
“你喜欢他那样的？”他语气一沉。
言昭莫名，否认：“没有。”
“你要加他？”
“没有。”
接连的两个否认，才让席樾神色缓和了点，但他仍然拒绝：“不给。”
言昭猜测席樾应该是误会他话里的意思了，也是他自己没说清楚，就解释道：“是帮朋友要的。”
“他是直的。”
“嗯，女生。”
“……”
席樾没话再问。
过了会儿，才说：“回去发你。”
席樾送他到楼下，雨势减小了。
言昭说：“我又麻烦你了。”
“顺便的事。”席樾说。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
言昭注意到席樾的肩头有点湿，晕开雨渍，也许因为他有把伞倾斜向自己这边。
雪和雨落在身上是不一样的，雨水会留下痕迹。
他看得见的痕迹。
言昭给他拿了纸巾，指了指他的肩膀，说湿了，擦擦。
席樾接过去。
“欠你一个人情。”言昭说。
席樾又是给他打伞，又是帮忙推好友名片，他觉得自己给出一点回报，但还没想好怎么做，是请吃东西还是说等他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再找自己，言昭也没想到合适的措辞。
“下次请你吃饭？”他提议道。
席樾垂了眼眸，没直接说行或者不行，只说：“先欠着吧。”
言昭和他对视。
席樾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提醒道：“周末，别忘了。”
“不会。”
他果然还是很爱喝咖啡，想到这儿，言昭难得的勾了勾唇。
席樾捕捉他很快消失的笑意，问：“笑什么？”
言昭摇头，没告诉他，只跟他说再见。然后转身进了楼层里面去，回自己的宿舍。
睡前，席樾果然将方易行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言昭跟他道谢，又回了个鞠躬的表情包，看起来诚意很足。
席樾：【你不许加。】
言昭看着这四个字，没忍住笑了，他觉得席樾担心的还挺多。
【我不加。】他回复。
真不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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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比言昭分手的消息传得更快的，是有人看到席樾和言昭下雨天撑着同一把伞，从图书馆出来。
毕竟分手的事目前只有室友们知道，他们都没往外说。
倒是言昭和席樾在雨夜走在一起，更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和讨论。
论坛平日里只喜欢席樾和只爱看言昭的两拨人都惊了，但没看到图，所以拒不承认，攻击贴主眼神不好使。
倒是偷偷摸摸磕他俩的人开始冒头，发表两人「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挺配、不是没有可能、我看真的很配」的言论，守护贴主。
这话题在论坛被广泛传播。
姜沅一个爱吃瓜的看得津津有味，吃完才砸吧砸吧反应过来，席樾居然送言昭回来，也太稀奇了。
他去向言昭求证这事是不是真的。
言昭点头，没否认。
“只是顺路送我。”
姜沅不免心存怀疑，席樾怎么可能这么热心。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他反复向言昭确认，真的只是这样吗？
言昭也很认真地点头，不像在刻意隐瞒什么。
言昭一直觉得席樾本人其实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冷漠绝情，也不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对人不留情面。
他送自己回宿舍。两次。
听姜沅说，现在论坛不少人居然把席樾和自己凑在一起，当成一对。
他很意外，又觉得离谱，一向不怎么在意论坛评价的他，麻烦了姜沅在评论区底下委婉替他传达「两人没有任何关系，大家不要乱传也不要互相攻击」的意思。
他撇清关系。
免得席樾被卷进这样的言论里，被困扰。
姜沅也就再次确定两人真的没有什么这个事情。
周六言昭照常赴约。
想到学校里的咖啡店人来人往，他选了一家校外的小店，不远，就在附近，环境挺好，氛围也安静，言昭以前去过几次。他把地址发过去。
席樾没异议。
他到的时候席樾已经来了，等在店门口。
今天是个好天气，阴雨雪天过去，难得放晴，冬日的太阳并不浓烈，显得这间精心布置过的小店也很温暖。
言昭迎着日光到他跟前，问：“怎么不进去？”
“等你。”
席樾拉开门，门边的风铃轻响，让言昭先进。
老板是位女性，人很随和，见到客人了就让他们随意坐，然后把菜单拿过来，也可以扫码点。
店里很干净，宽敞明亮，有些大学生情侣会在这里约会见面。
今天运气好，还没什么人过来，很安静。
言昭选了靠窗边的座位，两人并排坐。
“怎么不约在学校？”席樾落座的时候问道。
“人多。”
“也是，撇清关系，”他漫不经心的，像是随口一提，“就像在论坛说的那样。”
言昭看向他，对方迎上视线，不遮不掩的。
消息传得很快，已经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
“那是怕你受到影响，”言昭实话实说地跟他解释，没藏别的心思，又补充道，“而且我喜欢安静点的地方。”
“是么？”席樾顺势问道，“那我们算什么关系？”
“同学。”
这层关系是撇不掉的。
席樾手指在台面上点点，好整以暇地问：“不是一个专业也称同学？”
顶多算校友。
言昭说：“高中同学。”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着，每个问题都接住。
席樾忽然笑了声。
言昭不解。
席樾撑着脸看他：“我以为你忘了。”
言昭心说怎么会。
就算他们很少说话，但在一个班，总归是有印象的，不会忘记。
“其实我没想到你也报了这个学校。”言昭提起话题。
言昭想起第一次在云亦大学见到席樾，已经是军训完，又办完迎新晚会之后的事情了，在一个只要去听就能有分的讲座上，言昭看到了席樾的身影。
大学很大，他们平时碰面的机会不多，也没一起参加过什么活动，更别提说话了。
隔了那么久，直到现在，两人才有机会面对面地说「你也在这个学校」。
“嗯，”席樾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像是思考，过了几秒，才问，“算不算有缘？”
言昭说算吧。
两份咖啡上得挺快，老板让他们慢慢享用。
当面请人喝咖啡，也不可能买了单立刻就走，总得坐会儿。
所以言昭是背着包来的，里面有新打印的题和知识点，周一有个专业选修课的结课考试。
他拿出来：“不介意吧？”
席樾摇头。
言昭认认真真看起题来，席樾没事做，喝了几口咖啡，自己看手机，然后转了视线，落在言昭的手上。
他拿着笔，偶尔写字。
窗外阳光明亮，投下一缕在言昭的手边。他的腕骨细瘦，漂亮的骨骼凸起来一块儿，生得刚好。过了一会儿，那束光以缓慢的速度爬升至他的手背，把皮肤衬得盈亮透白，指尖都带着粉。
席樾不动声色地看着。
直到言昭的手机屏幕亮了，他习惯静音，所以只是亮起来，上面显示了一个名字。
席樾点了点言昭净长的手指。
“电话。”
言昭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来自钟奇文，他接过，想着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没刻意避着身边的人。
“奇文？”他先出声。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安静了几秒，言昭忽然有一种预感，手心不自觉握紧了点。
“言昭，别挂。”
他听见秦显的声音，带着不太平常的沙哑。
“有事吗？”言昭话音冷掉。
“我住院了，脚伤一直没好，你能来看我吗？”
言昭拒绝道：“我不是医生。”
“是我想见你。”
言昭没有说话。
秦显知道他沉默就是在拒绝，在电话那头自嘲地笑笑：“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没办法来找你，也联系不到你，我知道自己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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