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腿都软了，做出这动作时未曾注意，险些往后仰倒摔进浴缸里，虽说严远及时搂住了他的腰，宋折云的手还是晃着拍向了水面，本就已经过满的浴缸里的水，哗地一声漫了出来，橡胶小鸭被水流推得满地都是，令两人都稍稍清醒了一些。
严远停了停动作，他看着宋折云，低声问：“你……要现在洗澡吗？”
宋折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刚刚胡诌的要一块洗澡的蹩脚理由，他皱眉盯着严远，好不容易才让严远失控了那么短暂的一瞬间，结果一被打断，严远竟然立马就恢复了理智。
他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有得是手段和手段，现在就能把严远拖回什么……网上和小说里怎么说来着……对，拖回欲望的深渊！
严远看了看时间，稍稍有些迟疑：“明天还要出门，你身上都湿透了，要不……先回卧室再——”
宋折云提高了音量，难得强硬：“延迟一点又什么问题。”
严远：“呃……”
宋折云：“你明天难道还有什么日程吗？”
严远迟疑着提醒：“……新房。”
这个日程宋折云很喜欢，他可不打算错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晚上稍微放肆一点儿，顶多就是第二天气得稍迟一些，做一些大家都爱做的事情而已，又不是跑了二十公里，影响不到明天的日程的，最不济……他们可以下午再过去。
宋折云又理直气壮问：“去新房……是为了陪我，对吧？”
严远轻轻叹了口气：“当然是。”
不止去新房，连这个婚假，都是为了能够陪着宋折云，他才特意安排的。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对那时的他来说，工作就几乎是一切，除了工作之外，他的生活几乎毫无起伏。
可现在他恨不得天天都能见到宋折云，每天都希望能够早些回家，希望自己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宋折云的身边，假期只有三天，让他苦恼不已，哪怕凑上了周末，他竟然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够。
宋折云又问：“既然这样，这几天的计划应该由我来定，对吧？”
严远一怔，点了点头：“对。”
他还是稍稍有些惊讶，他和宋折云在一起这么久，几乎所有事情都是由他来计划的，宋折云难得有一次这么主动，让他觉得……宋折云弯来绕去，想和他做的，不过也还是那件事。
“你怎么这么犹豫。”宋折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住了严远的命脉，“你不是希望我能够成长吗？这就是我成长的好机会啊！让我来决定我们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我保证能将这些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严远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可宋折云毕竟说得没有错，这就是他所期待的一切，他希望宋折云能够成长，拥有独当一面计划一切的能力，当然也是成长的重要一环。
严远还是点了头，于是宋折云清了清嗓子，伸手抱住了严远的脖颈。
“我先来安排今晚的计划。”宋折云说，“好好陪我，不许再想你原本的计划。”
严远：“……好。”
宋折云更不讲理了一些：“假期里的所有安排，都得听我的，我说要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严远点头。
宋折云：“点头可不作数，还有，你不许再用你那套什么责任啊道德的说辞，既然要听我的，那我不管要怎么做，你都得照做。”
严远迟疑了一会儿，可他想，宋折云一向是个好孩子，应该不会做太过出格的事情，而且论脸皮厚薄，宋折云可不知要比他要差多少，太过出格的事情，宋折云大概也想不出来。
于是严远又应下了宋折云的要求，说：“好，我都听你的。”
宋折云立马来了精神，他跨坐在严远的腿上，迫不及待地贴近严远，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
“第一点。”宋折云说，“你今晚……能稍微不道德一点吗？”
严远一愣：“什么？”
“道德、克制，都是给别人看的。”宋折云很有些不好意思，“对我……又不需要那些，再说了，人太正经真的很没趣，也不要那么按部就班——”
他还说完这句话，严远搭在他腰上的手忽而用力，托着他的腰，猛地将他搂近了一些，这动作足足吓了宋折云一跳，他睁大了眼睛看严远，好一会儿才回了神，紧张咽下了一口唾沫，喃喃这是：“严……严远哥哥……我的意思是……”
宋折云这句话还没说完，严远已经伸手托着了他的腿弯，将他搂着抱了起来，另一手扯过了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浴巾，将衣服已湿透了大半的宋折云裹住。
他看起来倒是和平常没什么太大的异样，声音反倒听起来更沉闷了一些，一点也没有宋折云预想中的刺激，等两人对上了目光，严远竟然还低声说了一声：“先回房间。”
“啊？……啊？！”宋折云有些不开心了，“说好的……要不道德一些呢！”
“这里恐怕不太舒服。”严远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说，“瓷砖太硬，沾了水又容易生病着凉，先回卧室再说吧。”
“可你刚刚答应过我，会都听我的话。”宋折云忍不住挣扎了几下，“不要有这些道德感——”
严远将手收得更紧了一些，几乎是用力扣着他的腰和腿，轻而易举就控制住了他小小的反抗，说：“这和你说的那些事情，不冲突。”
宋折云：“可是——”
他们已经回到了卧室里，严远竟然连用力把他往床上摔上一下都不舍得，轻轻地将他放在了床上，这才弯下身半蹲在他面前，说：“我不希望你觉得不舒服。”
宋折云：“我没有……”
“我希望你能够好好享受这一切。”严远说，“至少在过程中，没有任何不快乐的体验。”
宋折：“……”
严远现在的这个姿势，会让他的视线比宋折云的视线要略低一些，他像是害怕给宋折云带来身高体型上的压迫感，他像是在请求宋折云的许可，伸手轻轻抚过宋折云浴巾微敞的领口了，捏着褶皱的布料，抬起眼睫。
严远：“可以吗？”
宋折云红着耳根，小声说：“……是和你一起哎。”
严远没有听清宋折云的嘟囔：“什么？”
“和你一起，我当然不会有不好的体验。”宋折云认真强调着说，“不论你做什么，我全都愿意。”
严远轻轻拉开他身上的浴巾，低声说：“永远不要说这种话。”
他扶着宋折云的腰，一手垫在宋折云的脑后，轻轻将宋折云放在床上，宋折云干脆伸手搂住了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我知道你很爱我，可你说不出口。”
严远：“……”
“我也很爱你。”宋折云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轻轻地将自己的想法在严远耳边说出口，“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该只考虑我一个人的感受……至少对你来说，也得是享受才行。”
他总是在担心。
严远好像有些太照顾他了。
把他的感受和想法放在第一位，而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就像是他们过往的每一次亲密，好像只要他想显露出一点的不情愿，或者有一点儿吃痛，严远就会立马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确认他的状态。
就因为这个理由，以至于他们当初尝试永久标记时，因为宋折云总是忍不住说疼，控制不住自己生理性的眼泪，以至于在好几次亲热后，在某次发情期才终于成功。
他记得严远在帖子里说的话，他知道这种半途而止对Alpha来说是非常难过的事，可严远却总是为了他而克制，为了他去忍耐。他和严远的爱意是相互的，他不希望在这份感情里，只有严远一个人的付出。
严远沉默垂着眼睛，卧室灯光有些昏暗，严远这么着了宋折云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已经是享受了。”
宋折云：“可是……”
“能闻到你的气息。”
严远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弯下腰，贴近宋折云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轻轻抚过宋折云的肌肤，令他禁不住有些蜷缩。
“能触碰到你。”
指尖轻轻地描摹一般从腰侧划过，留下轻轻发痒的触感，而后扣住了腰，和过往每一次一样，齿尖轻轻地从颈侧剐擦而过，宋折云说不出话，他只能听见严远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慢慢地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
“能让你和我的气息交融……能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能够——”
最后这部分，严远沉默了下去，没有再用语言去描述。
有些事是不需要言语去描述的，最亲近的爱意不需要语言，这种事当然也是，宋折云轻轻哼了几声，觉得自己发出的声音太过令人害羞，他自己用手肘挡住了自己的嘴，咬住了自己的手肘，又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可这种事想想都觉得羞耻，于是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以前一样，他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去直视对方的身躯和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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