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要回击的时候,发现霍宥斯满脸的泪水,快要挥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齐思睿说的那些事他都记得,霍宥斯这个样子,将他心里的怒意也激了出来,。
他抓住霍宥斯的衣领,满眼怒气,“霍宥斯,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没点逼数,他满脸的血跑到我那,我要是还能把他送到你那,我还是人吗?”
就当时齐思睿的状态,无论他跟霍宥斯关系有多好,他都不可能把齐思睿送回个暴力男人身边的。
“你知道什么?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又知道多少?”
霍宥斯甩开宁时君抓着他衣领的手。
他情绪有些失控的趋势,声音也越来越大,“我他妈这些年为了照顾他付出了多少,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夜间的医院很安静,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显得异常突兀。
护士赶紧走过来提醒,霍宥斯才收敛了情绪。
这里是医院,宁时君不想跟霍宥斯吵架。
他走到霍宥斯刚才坐的地方坐下,揉了揉被霍宥斯打的嘴角,眼神微凉的看着霍宥斯,“我确实不清楚你对他付出了多少,可是你的付出不是他想要的,可我知道你如果真的是真心爱他的话,不会做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
霍宥斯也冷静了下来,颓然的坐了回去,无力的呼出一大口气。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不是我伤的他,是他拿着酒瓶子威胁我放他走,我阻止他划到脖子的时候,他为了躲开我的手划到了脸。”
霍宥斯的手上也缠着绷带,看起来似乎也受伤了。
宁时君看了眼他的手,没有发表意见。
这就是他不爱插手别人感情的原因。
别人的感情,就算是凭着口述了解一点,那也只是万分之一都不到。
心中的酸痛甜苦辣,并不是语言可以表述,也不是别人可以理解的。
沉默了许久,他才说:“他那么想逃离你身边,你为什么一定要禁锢他,甚至不惜切断他所有的后路。”
宁时君转头看向他,不是不理解,只是不赞成他的做法,毕竟他也产生过把章锦辞困在身边的想法。
可他只是想想,并不会真的那么做。
以章锦辞的能力和身份,他也做不到。
他看着霍宥斯说:“你用你所谓的爱夺走了他所有的一切,让他彻底没有了自由,把他逼成这个样子,难道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
“不是,不是的。”
霍宥斯双手捂住脸,痛苦的眼泪从指缝溢出来,“他有精神疾病,大学的时候就有了,我一直在努力帮他,可他却一直都恨我,恨了我这么多年,我对他的爱他一点都看不到。”
霍宥斯现在心里很乱,话也说的语无伦次的。
听到霍宥斯的话,宁时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第48章 相思入骨,无药可医了!
霍宥斯高大的身影忍不住颤动,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他前男友出轨被他看到了,还出言侮辱他后,他的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
“那时候,我就发现他经常精神恍惚,还有自残的倾向,我见过他半夜拿着刀片在宿舍卫生间割破手臂,眼神冷漠的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
“我喜欢他,见他第一面就喜欢,可我不敢承认自己喜欢男人。”
“直到那人伤害了他,我才走出那一步,决定要守护他。”
“明明他在我的呵护下越来越好了。”
他抬头看向宁时君,满脸的泪水。
在宁时君的印象中,霍宥斯一直都是有些傲气,高高在上的模样。他这样失意的样子,是宁时君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见到过的。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躲着我,见到我就对我冷嘲热讽,要么就冷眼相待,我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我知道了,因为他误会了我他前男友那些不雅照是我让人搞的。”
“那时候我发现他心里竟然还有那个渣男时几乎要疯了,为了让他跟我在一起,就认下了,还以此威胁他必须留在我身边。”
霍宥斯有些说不下去了。
回忆起这些事,每一件都让他觉得无比疲倦。
他擦掉脸上的眼泪,呼出心里的闷气,“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就不说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些,我想说的是,他有精神类疾病,臆想严重,有时会产生幻听幻觉,还会自残,甚至是自杀,我让人寸步不离的看着他,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没跟宁时君说话的机会,他自己先把话说了,“重要的是他不觉得自己病了,送去疗养院每天都会被绑起来,注射镇定剂,我受不了看着他被折磨,才留在身边每天哄着他吃药。”
他看着宁时君,眼底满是无力,“你知道吗?每次我哄他吃药,他都觉得我要害他。甚至上床的时候,都他妈的说不吃药都不会对我有反应,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痛苦吗?”
这些话,他没有任何人可以说。
他查过当年齐思睿突然对他改变态度的原因,是他那个前男友白格搞的鬼。
当时的齐思睿的思维已经会发生混乱了,不太记得白格背叛了他的事,所以白格说什么他都相信。
就因为白格是他的竹马,他从小就信任的人,所以霍宥斯这么多年的付出,比不过白格的一句挑拨。
霍宥斯不可能不难过,可他依旧心怀期待齐思睿有一天能康复。
齐思睿后来确实是好了些,可父母的突然出事,让他彻底的病了。
他先入为主的把霍宥斯当了坏人,这么多年,霍宥斯在他心里就再也没好过。
霍宥斯把他送去看病,他觉得是霍宥斯在找人折磨他。
霍宥斯让人守着保护他,他觉得是霍宥斯在囚禁他。
霍宥斯给他喂治疗精神疾病的药,他觉得是霍宥斯想要睡他给他下的催情药。
霍宥斯给他父亲的朋友换好的地段开店,他也觉得霍宥斯在使用手段想要断他的后路。
这些事无论霍宥斯怎么解释,齐思睿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齐思睿妈妈去世了霍宥斯没有告诉齐思睿,不用霍宥斯说,宁时君也已经明白了。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宁时君低头抠着手,半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为了之前相信齐思睿的一面之词误会霍宥斯感到抱歉。
过了许久,他看向霍宥斯,“他现在是因为什么?我家里为什么全是血?”
霍宥斯皱着眉,“他跑出去那天就没吃药,这两天也没吃药,我猜出他在901,找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卫生间割腕了。”
听到霍宥斯的话,宁时君的心脏震了一下。
要是霍宥斯去的晚一点,齐思睿是不是就死在那里了?
他站起来,走到了病房前,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加护病床上的齐思睿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脸上氧气罩中的雾气证明着他还有呼吸,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浸着血色,看起来像个破碎的娃娃。
宁时君走回到霍宥斯身边,跟他道歉,“抱歉,他带着伤求到我头上,我不可能不帮他,他说的话有理有据,我并没有怀疑。”
虽说他跟霍宥斯关系不错,但有的时候有些人对朋友和恋人确实不同。
霍宥斯平时性格确实有些阴晴不定,齐思睿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他没有要求看齐思睿的精神疾病诊断书。
因为就算是假的,霍宥斯也能搞来。
齐思睿手腕的伤他看到了,至少齐思睿有精神疾病这点,霍宥斯说的是真的。
霍宥斯没有说话。
宁时君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在霍宥斯身边坐下,陪着他坐了很久。
宁时君的手机忽然震动,他掏出来看了眼。
见是章锦辞的来电,他有些疑惑的站起来,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都过十二点了,章锦辞打电话来干什么?
他进了消防通道,接通了章锦辞的电话。
没等他开口,章锦辞着急的声音传来,“你在哪?”
宁时君从来没听过章锦辞这么急切的声音,下意识回了句,“在二院。”
“几楼,病房。”
章锦辞语言简洁,语气着急,手机里还传来机车的轰鸣声。
宁时君反应过来,章锦辞可能是去了宁大那边的房子,看到了跟他看到的一样的场景,以为是他受伤了。
他本来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解释,只是跟章锦辞说了句,“住院部二十三楼。”
挂断了电话,宁时君回去跟霍宥斯说了声先回去了。
霍宥斯没有理他,低着头对着他摆了摆手。
这几天太累了,他现在累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宁时君又从病房外看了眼病床上的齐思睿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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