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航，你还真是厚脸皮。”云舒被气笑了，抱着胳膊，“你从小就喜欢待在本家，天天跟在老爷子屁股后面跑，我们之前说要接你回来，你不愿意回来，现在来假惺惺的，演戏给谁看？”
时航的野心不小，云舒和时澈都能看出来。
时航这个人从小就知道谁对自己有利，谁更加有权有势，宁愿在时澈他们面前当一个不孝子也要去讨好本家那些人。
“爸，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看，我都在努力改正了。”
时航的手还没碰到云舒，人就被时澈一把推开了：“滚开！”
第一次见到是时澈发这么大的火，时航愣住了。
但是他笃定了这大白天时澈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才这么肆无忌惮。
今天他非得找到老爷子的所在地不可。
“老公，别跟他废话，走吧。”云舒用力拽了下时澈的衣袖，摇了摇头。
“走吧，先去办正事。”
时航脸上是计谋得逞的猥琐笑容，完全没有收敛。
他小叔允诺过，只要他找到时峥在哪里，就让他当VNV的设计部总监。
这个职位的诱惑力很大，比他以前当个碌碌无为的销售组员强多了。
而且代言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以后VNV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他已经等不及想看到时朝云一家人求他的样子了。
车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山路，这里没有监控，山路尽头也没有任何医院。
时航终于从美梦中醒了过来，着急地抓着云舒的胳膊问：“爸，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去找爷爷吗？这里又没有医院。”
云舒懒得看他，抽出手：“这里当然没有医院，这个山上是个坟场，附近也没信号，打不到车，你就在这里好好冷静下吧。”
“吱——”轮胎和泥土摩擦出难听的声响。
泥土地里是两条很深的车轮痕。
“爸，父亲，你们不可以这样做，我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也是继承人。”
时澈和司机两人联手把时航拽下车。
他没站稳，崴了脚，跌坐在地上，满脸惶恐，刚才的得意消失无踪。
“继承人？你想继承什么？我看你还是好好吹吹脑子别整天胡言乱语的。”时澈拿过云舒递来的文件，扔到时航身上，“把协议签了，以后我们相安无事。”
文件封面写着几个大字：解除领养关系合同。
领养关系一旦解除，时航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他这下是真的怕了，连忙抱住时澈的大腿，哭着说：“父亲，我错了，我不该听小叔的话，你就当我以前不懂事，我回去后一定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你这种从根上就烂了的孩子，也知道报答怎么写？”时澈抽回脚，顺势踹了他一下，“你不会知道错的，你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现在的道歉，无非是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什么的权宜之计。
云舒闭上眼，酸了眼眶。
当初他们在时家并没有太大的实权，老头子又宠爱时付彦，时付彦挑拨了几句，老头子就逼着他们去领养一个Alpha回来。
收养时航也是意外中的意外。
当初时朝云选中的家人，并不是时航，是另一个孩子。
但是收养那天，那个孩子忽然生病，情况并不乐观，这才退而求其次收养了时航。
养了他二十几年，到头来，养出个白眼狼不说，还给他们的儿子培养了个障碍。
这是云舒做过最错的决定。
时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进了车里。
在泥里踩了几脚，身上依旧干净，只有鞋底沾染了黄色的污渍。
他打开车窗：“时航，你要是能就此收手，我也不难为你，回来后把合同送过来。开车。”
车子疾驰而去，车轮碾过水坑，溅了时航一身的泥水。
他攥紧拳头，手里的合同被揉捏得不像样。
时间变化，太阳被云朵挡住，一下子天气就阴了。
雨水滴答滴答落在车窗玻璃上。
吵得人心烦意乱。
云舒看向时澈：“妹妹说，朝云前几天去找她帮忙了。”
“看来朝云这次是准备动真格的，那就不能让老爷子的事情影响到他的判断。”
云舒握住时澈的手，把脑袋靠在时澈肩膀上：“你拎得清这一点，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
“从他纵容时付彦在你喝的药里下药，我和他的父子情就到头了。”时澈拉着爱人的手，心中的愧疚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冲刷而减轻，“当年是我没能力保护好你，这次一定要保护好朝云。”
“他和你不一样。”云舒直起身体，提起时朝云的时候，满眼都是骄傲，“他比你聪明，比你有魄力，你三十岁的时候，可没有他这么厉害。不过……我们要帮他好好保护游野。”
“游野这个孩子，懂得崭露锋芒，必要时也会藏拙，他就像朝云手里的一把剑，谁保护谁还真不好说。”
云舒没有反驳。
游野身上的气息一看就和他们是同一种人。
果敢、坚韧、有能力。
不得不说，时朝云这个伴侣选得非常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医院。
电梯在三楼停下，一眼就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站在308病房门口，一猜就能猜出来是时峥的病房。
时朝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找的这批人也是亲自挑选，可以完完全全信任的。
走到门口，时澈忽然停住了动作。
不管怎么说，里面毕竟是他父亲。
云舒拉住他的手，给了他力量。
重新迈开步子后，时澈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病房里响着仪器的声音，时峥闭眼躺在床上，眼睛下方已经凹陷了下去，脖子上也是瘦得只有薄薄一层皮，连血管的走向都能看出来。
可见这段时间时付彦并没有好好照料。
时澈握紧了双手，皱着眉头走过去。
也许是心电感应，走到病床旁边后，时澈就看到老爷子的手动了下。
他呼了口气，问时朝云：“他情况怎么样了？”
“不乐观，做手术成功率不到25%，不做手术最多活半年。”时朝云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时澈坐，轻声说，“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不管答案是做或者不做，时朝云都不会干预。
游野说得对，他是时峥的孙子，但比起他们的关系，时澈这个做儿子的，关系更亲近，他才是最有决策权的人。
时澈双手紧握，眸光暗沉，杵着下巴看着病床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背影落寞。
云舒轻轻扶了下他的肩膀，才让他回过神来。
云舒轻声说：“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做吧，我和朝云都听你的。”
和老头子斗了这么多年，云舒心里不是没有恨，但是比起这点恨意，他更不愿时澈为了他作出后悔终生的决定。
时澈抬起头，一手拉着云舒，一手拉着时朝云，仿佛瞬间就做好了决定，眼神坚定地说：“做手术吧，不是为了别的，至少要争取下可能性，只要赌赢了，朝云手里就有筹码。”
他知道时峥能听到，所以故意提高了音量说出这些话。
他就是要让时峥明白，在他们这段父子情中，时峥这个不合格的父亲早就不能被定义为家人了。
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时朝云的未来。
时朝云连自己的感情都可以拿来当筹码，那他就必须堵这个25%的几率。
不能让时朝云的努力白费。
他走到时峥床边，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说话的口吻感叹又悲凉：“你风光了一辈子，护了时付彦这一脉一辈子，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可悲，希望你记住，今天选择救你的人，是你一直看不上的孙子，还有一直针对的儿婿，你曾经恶语相向的人，才是选择救你的人。”
时澈拍了拍游野的肩膀说：“我们先走了，明天再过来，时航的事情你们别操心，我会处理，不会让他再来你们这里蹦跶，你照顾好朝云，他现在怀着孕，别让他太累了。”
“父亲放心。”
“好，我们走了。”
那个转身的背影，和沉重的托付，就好像是时澈把他们护在心里的儿子交到了游野手上一样。
游野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我们也走吧，餐厅已经订好了，该去会会我的情敌了。”
时朝云笑弯了眼睛，把外套拿过来披在肩膀上。
五个多月的孕肚倒是没有太大的负担，时朝云现在走路还并不吃力，游野却处处护着他，生怕磕了碰了。
连下楼梯都恨不得抱着时朝云下去。
去餐厅的路上，时朝云摸了摸肚子：“欧阳医生，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Omega的可能性大还是Alpha的可能性大？”
前座的欧阳曦扭头笑着说：“一般孩子的性别会偏向等级高的那个，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比如你，你爸爸是A级Omega，父亲是S级Alpha，而你是S级Omega，这种情况很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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