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因为游野一开始的人畜无害,才让他成了赢家。
时朝云笑了声说:“我输了,我放开你了,游野,你自由了。”
他输得很彻底。
输在了他的自以为是上,不过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和游野一起走的这段路,他很开心,也很知足。
游野抓住他的手腕,用了狠劲儿,把他的皮肤勒红了一圈,眼底是比时朝云手腕更甚的猩红色:“主人,我允许你放手了吗?”
时朝云终于抬起头,正视他。
忽然笑了。
游野不是他养的狗,而是他养的虎啊。
养虎为患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游野眼中的狠毒、张开的獠牙正是这长久以来在他身上缺失,时朝云一直在寻找的那部分。
直至今日,游野才是真正的游野。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如果我骗你了,你就把我拴起来,让我像狗一样,只能看着你,永远都离不开你。”游野的笑容变得有几分狰狞,“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时朝云叹气,手很轻易就拉开了游野钳制他的那只手,带着红痕的手,抚摸着游野的脸颊,动作很轻柔:“你这是何必呢?我已经看不懂你了,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你,从始至终,我要的都只有你。”
“你在我面前装傻,示弱,就是为了能和我在一起?”时朝云觉得这理由好牵强,但是他又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游野嗓音低哑,心中的害怕稍微减轻了些。
他知道,时朝云在犹豫,时朝云心软了。
他干脆吻住了时朝云的唇,用自己强势的信息素压得时朝云毫无反抗之力。
威士忌的气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烈。
游野小心翼翼地护着时朝云,又恨不得把这个无情的Omega吞如腹中,让他们真正融为一体,永远也分不开。
时朝云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什么离婚,他不认。
这个婚,时朝云离不掉!
片刻后,他用力咬了一口时朝云的下唇,舔干净上面冒出的血珠子,顽劣地笑道:“谁准你抛弃我了?你不是喜欢听话的狗吗?如果我一开始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你只会觉得我别有所图。”
游野真的非常了解他。
哪怕现在,游野的所有在时朝云这里都成了公开的秘密,时朝云也依旧觉得他想要别的东西。
“你喜欢听话的狗,我可以听话,你喜欢锋利的刀我也可以锋利,但是你不能……”游野的嗓子一酸,“你不能让我离开你,你不可以这么无情。”
“你不是爱我吗?你应该继续爱我啊。”
时朝云看着游野,只觉得自己当初招惹了个不得了的人。
他叹了口气说:“游野,我很难相信你。”
游野理解,所以这也是游野一直迟迟不敢说的原因,他原本计划和时朝云慢慢铺垫,哪不知时朝云已经自己查出来了。
现在谁对谁错没了意义。
他要是再不把自己最后一张牌拿出来,时朝云是真的会放弃他。
二十几年前,他被抛弃过一次,现在不能再被抛弃了。
游野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了隐藏相册,把手机递给时朝云:“二十五年,我已经喜欢你二十五年了。”
小时候的喜欢作不得数,但那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时朝云巴拉了两眼。
发现这相册里上千张照片全是自己,难免震惊。
连他各种采访都被录下来了。
说是时朝云的成长轨迹也不为过。
有些照片,连时朝云都记不得是几岁拍的,游野都写了备注。
他十五岁的时候参加国际英语竞赛,十九岁的时候在国外荣获XX奖项,二十四岁回国担任时斯集团总裁,二十七岁……
照片滑到了最下面。
第一张照片是最旧的,也是最多的。
同一张照片在游野的手机里拍了十几张。
是幼时的时朝云。
他看了眼照片后面的背景,是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广场上。
时朝云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是哪里。
游野像是料到了他这样的反应:“你四岁的时候,来过天使孤儿院,我们见过。”
“你……?”时朝云狐疑,他对游野没什么印象,如果小孩子中有一个个子很高出众的Alpha,他一定会记住的。
“那个满身脏兮兮陪你在屋檐下躲雨的小孩。”
他惊讶地盯着游野很久,依旧无法把两人重叠在一起。
不怪时朝云没把两人结合起来,游野的变化太大了,小时候的他很瘦,还很黑,脸上总是脏兮兮的,所以时朝云记不住对方的样貌,只记得他的眼睛。
难怪,难怪他当初总觉得游野的眼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真是喜欢了他很久啊。
时朝云皱了下眉:“给我点时间。”
他需要好好消化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定义和游野的关系。
游野也清楚,他刚生完孩子,不能给他太大的压力,点了点头。
他瞥了眼刚才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合同,动作利落地把合同撕碎了。
碎纸屑扔进了垃圾桶。
游野说:“总之,离婚的事情你就别考虑了,我不会同意,你合同里说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要把自己倒贴给你。”
“爸爸他们差不多到了,我让照顾你的人进来,我去接他们。”游野把手搭在门把上,转头道,“既然你从一开始就选中了我,那这场游戏的主动权就握在我手上了。”
“我和你是同类人,如果你总是想着离开我,我也会把你关起来,让你只能看着我的。”
时朝云闭上眼,没有回话。
太累了,时朝云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事。
他睡了一觉,但睡得并不踏实。
麻药效果已经完全消失,现在他做什么都会扯着伤口疼。
连上厕所都要非常小心。
时朝云叹了口气。
负责照顾他的两个护工,一位姓刘,一位姓冯,姓刘的是四十多岁的男性Beta,时朝云叫他刘叔,姓冯的是四十出头的女性Beta,时朝云称呼对方为冯阿姨。
两位都是很好的人,说话非常和蔼,也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此时,冯阿姨正在帮他按摩小腿,刘叔则是去准备晚点要吃的水果。
“生产完啊,要多注意保暖,这冬天刚过没多久,还是要小心些,不然落下了病根以后老遭罪了。”冯阿姨说。
时朝云点头:“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孩子。”
“想宝宝了吧。”冯阿姨笑眯眯地说,“你的Alpha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过去给孩子提供点信息素,你要是想去看就等晚点能吃东西了,吃点东西我扶你过去。”
怕时朝云担心,冯阿姨又说:“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非常健康,看到有人来还笑嘞。”
闻言,时朝云也跟着笑。
他只是在生产的时候见了下孩子,其他时候完全没有接触过。
听吕溢说孩子在婴儿室里,老是在睡觉,特别可爱,他们过去的时候,遇到宝宝醒着,就会咯咯咯地笑,像是和他们打招呼一样,可好玩了。
冯阿姨告诉他,孩子在刚生下来的时候,先接收哪个爸爸的信息素就会更黏那个爸爸。
所以游野才去得格外殷勤。
时朝云知道是为什么。
他也没有阻止。
正想着,游野就接着云舒和时澈回来了。
两人是最先察觉他们之间气氛不对的,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儿子,时朝云在想什么,他们还是能感觉到的。
云舒笑着说:“老公,你陪小野去看看小宝宝,我在这里和朝云说说话。”
时澈知道,云舒这是想支开他,没有多话,点了点头,和游野一起出去了。
房间里的两个护工也识趣地离开。
只剩下时朝云和云舒。
时朝云淡淡地笑着问:“爸,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和游野吵架了?”
时朝云本想摇头,想了两秒后还是点头了。
只是这次吵得很大。
云舒温柔地摸了摸时朝云的头,笑道:“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什么事都不爱和我们商量,现在倒是好多了。”
闻言,时朝云也笑。
“要是不想笑就不用勉强了。”云舒看得出来,时朝云脸上的笑容很苦涩,“看来事情很严重吧。”
“他一直在骗我。”
时朝云说这话有些马后炮的意思,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有数,周围也总是有人在提醒他,比如吕溢,比如云观澜,就连游野的好友都来试探过。
时朝云睫毛微垂,发丝跟着动了动:“说实话,我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处理我和他的事情,太复杂了。”
时朝云在感情方面本来就不擅长,他善于谋略,却只是在商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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