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发软的走到洗手间的全身镜前,把自己全身都看了一遍,还好还好,只有这一个,其他地方是安全的。
是夜,吴泽和前几夜一样闭着眼装睡。
一米八的床,就算是两个人睡也不会离的多近,吴泽缩在角落,静静的等动静。
邹岩深上了床……
十分钟,二十分钟,吴泽睁开眼瞥了眼,邹岩琛双眼闭着,睡着很老实。
等到大半夜,吴泽再没等到什么动静,可第二天早上去洗手间,肩上又有了一个很淡的印记,如果不是吴泽故意寻找,最多到下午就能散了。
吴泽想,估计之前也有,就是印子浅他晚上洗澡的时候就不会发现。
这鬼……艹,TM的精明啊!亲个人痕迹什么时候散都能把估算出时间。
第三天,吴泽请了一天病假,偷偷摸摸买了一个小型摄像头埋在了绿植后面,位置调整着正对着床,打算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第四天,吴泽继续请了半天病假,拿走摄像头,忐忑着心看视频。
视频里,两人各自盖着一个薄毯。
自己原本安稳的睡着,后来就成了树袋熊,整个人都挂在了邹岩琛身上。
吴泽摸了摸发热的耳朵,他睡着这样吗?那邹岩琛人还怪好的,居然没把他踹下去。
他在心里刚夸过邹岩琛,就看到视频里的邹岩琛睁开了眼睛,对着他的唇贴了上去。
吴泽:???
后面的内容看的吴泽脸红的恨不得钻地缝,邹岩琛个衣冠禽兽,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居然……
不过,老天爷,邹岩琛是个gay?还是色鬼上了邹岩琛的身?
这个季节的雨格外多,吴泽“病恹恹”的躺在沙发上,他只请了上午的班,下午的没请,许刚发消息给他问他是不是还是不舒服,吴泽直接没回。
他在消化着那个视频。
视频里邹岩琛亲的不重,要不然吴泽也不可能醒不过来。
就差不多像是羽毛划过皮肤,吴泽还似撒娇的说了句好痒。
现在有两个方案
一:不管邹岩琛是真色鬼,还是被色鬼上身了,他都应该立即远离,回自己房间睡,最好搬出江南墅。
二:当面拆穿邹岩琛的禽兽脸面,不过邹岩琛应该不会认账,最好是在案发现场拆穿。
犹豫来,犹豫后,吴泽觉得自己还是气不过,打算实施第二条方案。
为了麻痹对方,吴泽亲自下厨做了晚饭,两个人吃了饭,吴泽和前几天一样,说是害怕鬼赖在邹岩琛房间。
困了就跑邹岩琛的床上睡觉。
等啊等,等啊等,等的吴泽都快睡着了,邹岩琛才处理完工作上床睡觉。
前几天邹岩琛在书房,吴泽是跟到书房,困的时候就打瞌睡,念叨着怎么还没完,弄的邹岩琛无奈,最后直接抱着笔记本到卧室处理工作。
吴泽对这个处理方案特别满意,他忙他的,吴泽该睡睡,只要在一个房间就行。
床头留了一盏昏黄温馨的灯,吴泽心脏怦怦跳,等了好半晌都没等到邹岩琛的罪恶之手,想了想,应该是要自己熟睡挂他身上。
忍着心里的尴尬社死,吴泽豪爽的把腿了过去,又和视频里的自己一样,胳膊也搭了过去。
咚咚咚……吴泽很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埋着脸,没发现邹岩琛早已睁开眼,漆黑的眸子一直在看着他。
其实……人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很明显。
最少,对邹岩琛来说是这样。
月光如水挂在树梢,院中偶尔几声蝉鸣传到三楼,当那个微凉的唇落下,吴泽像个守株待兔的猎人,迫不及待的睁开眼,想露出一个得意又邪恶的笑。
只是,视频里浅浅的吻,这次变的犹如疾风骤雨。
“呜呜呜**……&*(&*&&)”
“……%¥%&*%&&&呜~~~~”
看视频时红了脸,被炙热的吻着,吴泽红了眼。
挣扎间,他和那个深邃如墨的眸子对上,这是邹岩琛,只有邹岩琛会有这样的眼神,不是什么色鬼上身。
吴泽悸动的心一时无措,是邹岩琛在亲他。
窗外的蝉鸣奏着乐章,他推拒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枕头上。
没喝酒,没睡着,不是做梦,吴泽双眼迷茫布满水雾,很清晰的知道是谁在……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邹岩琛,现在邹岩琛犹如野兽一般的在进食,往日的矜贵疏离全都没了。
说不出为什么,吴泽心里没有害怕,也没有反感,就觉得,如果这样,他和邹岩琛是不是就会离得近点。
要不然这个空荡荡的家,他总觉得很孤单。
同一个屋檐下,邹岩琛很近也很远,太冷了,这是一个特别特别遥远的人。
可是,吴泽的世界里只有邹岩琛了,这个世界里没人要他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吴泽浓密的睫毛颤抖着,片刻后他闭上眼,无力的胳膊缓缓的抱住了邹岩琛的脖子。
他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话要嘱咐,也有很多要求要提,最后却只忐忑的说了两个字:“轻点。”
邹岩琛答应过吴老爷子,护着吴泽,压住心底的恶魔,不动他。
一个不存在的鬼让吴泽踏入了邹岩琛给自己设置的牢笼,对囚禁的恶魔来说,这就是一块香到流口水的肥肉。
邹岩琛忍不住的吻他,却也只是吻吻他,像是一直吃黄连长大的孩子从地上捡一小块碎糖吃。
吴泽说轻点。
邹岩琛的糖勾着他的脖子,泛红的眼中流下两行泪,似委屈似撒娇的说轻点。
一直和他对着干,对他喊,看不惯他的人示了弱。
那个张牙舞爪,踩着桌子骂他的吴泽,现在在他身下说轻点。
海浪遮天蔽日而来,击碎仅剩的理智,铁铸的牢笼一寸寸坍塌,狰狞的野兽仰头嘶吼,好似世间霸主,血盆大口叫嚣着,再无人能把它囚禁。
这一夜,吴泽哭到声音嘶哑,他不知道哭什么,哭邹岩琛的凶狠,哭邹岩琛的温柔。
那带着茧子的指腹擦去他眼尾湿润的时候,吴泽哭的尤其厉害。
就像是他身在一个孤独的荒岛上,吹风日晒,雷劈雨打,一个海浪涌来,在岸上留下了一堆木板。
这木板可以做成床,做成柜子,做成椅子,可以点缀他那潮湿阴暗的山洞。
吴泽不怕累,一趟趟运着木板,可是他现在不知道,这些木板会不会点缀他那破烂的家,会不会让他不堪的家里有几分温暖。
不知是睡过去的,还是昏过去的,吴泽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他身上像是被车反复压过,没有一处是轻松的。
床上没有人,房间里没有人。
毯子盖在他腰间,他撑着床坐起身,那一瞬间,后面的不适应让他差点没趴下。
把毯子外的自己看了一遍。
吴泽皮肤很白,现在上面全是斑驳,吴泽一边骂着狗东西属狗的,一边抬手擦着落个不停的眼泪。
木板没有装饰他的家,他的家依旧破烂空荡。
第100章 番外:前世(二)
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侧脸,吴泽才发现邹岩琛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极其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侧脸,深邃的眸子似有心疼划过。
他说:“别哭。”
木板在山洞里飞起,仿佛下一秒就会自动拼接成家具。
吴泽抬头看去,眼泪越流越凶,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不知何时起,西装衬衫就像是焊死在了邹岩琛身上,哪怕在家里,哪怕没应酬,他也是这样穿。
窗外的阳光落在邹岩琛发间,落在他侧脸,落在他白色衬衫上,像是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疏离
“呜呜,我要涨工资。”
“好。”
“我要有车,我不要骑电瓶车了。”
“好。”
“我要睡懒觉,上班不打卡。”
“好。”
“我不要当保安。”
“好。”
一桩桩,一件件,吴泽胃口越来越大,最后连想要一千万零花钱的要求都说了出来。
邹岩琛站在光里,晨光柔和了他死寂的眉眼,无论什么,都只说一个好。
仿佛吴泽要吴氏他都会说好。
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木板,化为桌椅柜子,填充着吴泽一贫如洗的山洞。
“疼~”吴泽哽咽的委屈让邹岩琛心脏轻颤着。
拇指指腹摩挲着吴泽的唇角,邹岩琛淡薄的语气带了些温度:“我给你上药。”
他坐在床沿,把一杯热牛奶递给吴泽,吴泽反应慢了些,邹岩琛以为是吴泽不想动,就直接送到了吴泽唇边。
吴泽愣了下,随后被亲到红肿的唇瓣轻启,小口喝着纯白的牛奶。
当那玻璃杯被放到桌上,吴泽尴尬的趴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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