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宴笑了:“你太缺德了,心疼心疼王班长吧。年纪轻轻头顶稀疏,不弄点补发粉怎么办?”
“回头我送他两瓶不掉色的”,杜梨随口说,“欸看那俩约会的,不带伞,俩人撑个外套能挡住什么?玩儿哪门子浪漫?”
古原淡淡笑了一声:“你纯嫉妒。”
……
三人边吃边聊。桌上的菜慢慢见了底,雨却越下越大。他们并不着急走,一人端一杯啤酒,聊东聊西。
餐厅老板是熟人,过了一会儿问他们:“没带伞吧?我这儿有,你们先拿去用。”
周舒宴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于是问老板借了两把伞:“明天过来给您带过来。”
“用着吧,不急。”
“明天我们宿舍人齐了还得来您这儿聚个餐,顺便了。您提前给炖个老鸭汤吧,晚上我们过来。”
“行,那你们慢走。”
走出店外,路上已经有了积水。餐厅离学校不远,可学校门口到宿舍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周舒宴看看脚上新买的鞋,叹了口气,跟古原一起走在前面,让杜梨跟在他们后面。
雨大,夜渐深,街上没什么行人,所以前方忽然出现个疯子的时候,他们想注意不到都难。
那人穿件无袖背心,一条松松垮垮的短裤,脚踩一双人字拖,浑身湿答答地从前面便利店里“飞”了出来。
周舒宴抬头看了一眼。那人没打伞,走路连蹦带跳的,还专门往水坑里踩。
“这是哪来的勇士?”
杜梨探头瞅了一眼:“勇士?这怕不是个疯子。”
路过便利店时,他们听见一个店员在跟另一个店员吐槽:“下这么大雨,刚来了个买烟花的疯子。”
那疯子一路蹦到学校门口,先他们一步进了校门。
古原笑着说:“还是咱们学校的,周主席是不是得去问问?”
周舒宴是院学生会主席,但什么主席也管不着人淋雨啊。
可紧接着,三人眼睁睁看着那疯子走到行政楼前面的小广场,一个急刹车,躺下了。动作行云流水,跟忽然抽了疯似的。
下着大雨,小广场虽然铺了地砖,打扫得很干净,但他居然就那么躺在了水坑里……
“啧”,周舒宴看看古原又回头看看杜梨,“这是什么情况?”
“走,过去问问”,杜梨说。
这几步路走得相当漫长,周舒宴从没觉得自己如此社恐,竟然还需要斟酌斟酌怎么开口。
那疯子倒是淡定得很,闭着眼睛哼着歌,躺得挺惬意。
走近了一些,周舒宴借着灯光打量着地上人的神色,犹豫着开口:
“同学你好,快熄灯了,你不回寝室吗?”
那疯子眼睛都没睁就回了一句:“我睡这儿不行吗?”
“下大雨呢,你在这儿睡?”
“嗯,凉快。”
杜梨嘟囔一句:“是不是喝多了?”
周舒宴顿了顿,又问:“同学你哪个系的?”
疯子不耐烦了,睁开眼坐起来:“关你什么……欸?周舒宴?”
“你认识我?”
“啊,认识,拉大提琴的周舒宴。你好,我叫林倚风,声乐歌剧系的,大二。”
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人这会儿倒是眉开眼笑了。古原挑了下眉,从周舒宴伞下撤了出来,接过了杜梨手中的伞。
周舒宴顺势道:“那正好,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也行”,林倚风站起来,攥了攥衣服上的水,“那我改天再出来找灵感。”
“这么找灵感?找什么灵感?”周舒宴问。
“画画的灵感。我主攻油画,顺便来学学声乐。”
周舒宴:“……”
三个人都沉默了。国内最高音乐学府,这疯子竟然说顺便来学学,好大的口气!
“啊,我是不是冒犯了?”林倚风抹了一把头发上的水,“其实我就是小时候画画的时候爱哼两句歌,他们非说我唱歌有天分。那就学呗,无所谓,在哪儿画画不是画。”
杜梨翻了个白眼。奈何这疯子由始至终只看着周舒宴,一个眼神儿都不分给她,根本没看见。
从广场往寝室的方向走了半天了,林倚风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停住脚步回过头笑了笑:“忘了跟古原学长和杜梨学姐打招呼了,抱歉。”
这回杜梨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古原笑笑说:“没事儿,不打招呼也能记住你了。”
可不印象深刻吗?这疯子全身上下都湿透了,面上却找不出一丝窘迫,好像大雨天往水坑里一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还有更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又走了一会儿,林倚风忽然侧目看向周舒宴,笑着问:“据我所知学长没有女朋友,我能追你吗?”
杜梨脱口而出一句:“我靠。”
周舒宴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贯波澜不惊的那张脸差点裂开:“什么?你追我?”
“嗯,不用回答我,你说行或不行我都是要追的。”
周舒宴看着眼前笑着的人,确定了,这人就是个疯子,实打实的。
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过雨又大又急,他觉得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把这人弄回寝室去。
“行行行,甭管你要干什么,咱赶紧先回去行吗?”
到了林倚风耳朵里,“行行行”三个字后面的话,统统都是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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