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隐约听公司的其他小伙伴说,俞笙家里是做生意的,生意做得很大,但具体做什么生意,没人知道,他也没问过。
而今结合对方几个月前,在公司走廊里疑似和家长通的那个电话。
他明白了,估计爸妈是生意人,离婚了,各忙各的生意,或者各有各的生活,把他一个人扔国内了。
他也不知道俞笙的这种家庭状况,与他自己的相比,究竟是哪个稍微好一点。
好像都不怎么样。
这个年纪的孩子们,交流起来大多都是有来有往,按理说单独接触没一会儿工夫,应该就熟络到只差把族谱拿给对方了。
然而他和俞笙这交流,却就这么戛然而止。
继而又是车上十几分钟的沉默。
对于他的家庭状况,俞笙没问,他同样也没说。
当然,他的事儿别说在公司了,在粉丝眼里都不是秘密,他估计,对方有可能早就从别的练习生那听说过。
总之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公司,只在下车时,俞笙依旧冷冷淡淡说了一句:
“以后放学没人接你时,给我发信息。”
秦星羽答应了,尽管那时候,他心底打定了主意是不会给俞笙发信息的。
他不想麻烦别人。
由于临近出道,整个一寒假,外加新学期刚开学的日子里,他们除了上学以外的时间,都在公司里封闭式训练。
公司安排了每个月底的那个星期日,放一天假。
这对于父母在外地的周亦承和冯曳,尤为重要。
每到那天,周亦承、冯曳的家人都会千里迢迢来公司看他。即便是就在本市生活,每日接送孩子的景小延父母,也会跟探监一样,来公司陪伴儿子一整天。
老板顺便会将几位家长聚在一块,开个简单的家长会,交流一些孩子们的训练日常,以及成长计划。
周亦承来自南方一座二线城市,父亲在当地的小企业里,当个稳定小职员,母亲开了家小饭馆,普普通通的中等经济水平。
每个月底的周末,都是周亦承的父亲留下照看家里的饭馆,母亲独自飞来探望儿子。
许是经营小本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周亦承的母亲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情商高、人缘好,每每来公司,不但跟老板聊得热络,还给每个练习生小朋友带零食、带礼物。
冯曳老家在北方一个小镇子里,家中也就这么一个独子,父母是开早餐摊的,老实人,夫妻俩都有点木讷,不爱说话,但每次都是一同前来,舍不得买机票,就乘高铁。
景小延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是知书达理的优雅高级知识分子。据说母亲学历比父亲还高,每次来也只跟自己儿子交流,不大看得上其他小朋友。
但无论各人的父母如何,他们至少都有人来探望。
唯独秦星羽和俞笙没有家人来。
第209章 番外:出道(下)
那个月底的星期日, 秦星羽在公司吃着周亦承妈妈分给大家的小点心,倚着公共休息区的墙角,远远地看小伙伴们和家人交流。
不多时, 俞笙过来了,摆弄着公共区的咖啡机,没有特意看身边的人,随口问:
“你爸呢?”
秦星羽侧过头思索片刻, 对方只问了他爸,没问他妈,估计是听说他的妈妈不在了。
“他忙。”
简简单单两个字, 他心里知道, 他爸一点也不忙,听说前段时间从上一家单位辞职了, 他继母宋雨画想要创业开公司, 他爸帮忙打下手。
“听说你有个弟弟?”俞笙难得主动跟小伙伴闲聊。
秦星羽点头,翻开手机相册给对方看。
“我偷拍的。”
俩个少年头碰头凑到一块,一张张翻看手机相册里的婴儿照片。
那个时候秦星羽还是挺喜欢他弟弟的,一两岁的可爱萌团子, 谁见了不喜欢?
那是他第一个弟弟。
“为什么偷拍?”看罢照片, 俞笙忽而抬眸。
“我爸不让我靠近他。”无奈将手机放回衣袋,秦星羽也没隐瞒。
俞笙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大概是怕我掐死他吧。”
秦星羽闪着那对天使般水灵灵的大眼睛, 开玩笑说出这句话时, 神色平淡极了。
其实秦星羽也并非一直都没有家人来看望, 偶尔有那么几回,他远在南方家乡的外公来了。
老爷子在帝都陪了他好些天, 同样也给公司其他小朋友带了礼物, 还跟老板们交流了好几次。
俞笙离着大老远见过一面, 每次老人家都穿着干干净净的板正白衬衫,花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戴了副金边眼镜,像个老学者。
他听说,秦星羽的外公是做中草药生意的,公司开得不小,老人家每每先看了他之后,再继续北上,往长白山一带,亲自挑选供货的药材。
外公来的这几天,是秦星羽这么一个素来清冷沉静的少年,难得活泼起来的时候,会主动给小伙伴们介绍他的外公,大家也跟着热热闹闹地一块喊外公。
俞笙此前,从没见过秦星羽这般开心的样子。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每每外公小住几日离开后,秦星羽情绪都低落很久,训练和彩排也提不起多少精神。
有一次俞笙听说,老人家在长白山亲自勘探药材样品,不小心摔伤了,身体也不大好。
那段时间里,他好几次看见秦星羽出入老板的办公室,似乎向公司提出了什么要求,不过眼见老板的态度,大概是没有应允。
不过,秦星羽什么也没跟他说。
有几次俞笙也是在训练间隙,路过公司的公共休息区时,听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接咖啡时八卦:
“小羽那事,王总怎么说,答应了没?”
“没有,怎么可能答应呢,眼见要出道了,人气又这么高,这个时候要退团,王总怎么可能放人?”
“他不是说,他外公身体不好,不想当练习生了,想转学回老家么?”
“小孩嘛,想一出是一出,练习生是他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的啊?那么些年合同在这签着呢,再说了,就算老板肯放人,就他那个爸,能给他转学回老家么?”
“也是,小羽那个爸啊,是真掉钱眼里了,三番五次来要钱,单是我就撞见好几回了,我说练习生只有出道之后,才跟公司分账,怎么解释不听。”
“那现在,这孩子要退团的事怎么解决啊?”
“我看王总那意思,先压着吧,小孩嘛,过段时间就好了,学习又那么忙,等出道,当了正八经儿的明星,就不瞎想了。”
在那之后的某天夜里,出道战彩排结束已是凌晨,俞笙换了衣服,去往电梯间的路上,看见了整个公司只剩一间小会议室还亮着灯。
透明的玻璃门没全关,秦星羽和周亦承在里面,似乎是为了什么事情争执,俞笙从走廊里经过的短短十几秒,听见了几句。
周亦承的声音稍大了些,是一向温和少年鲜有的激动语气:
“你知道我从老家转学到这里来,公司和家里花了多少钱,用了多少人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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