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妄跟篮球队的人说过几句话,就点点头,从人群的包围里走了出来,在喻年的视线里一步步走到了围观的看台前,停在了喻年面前,仰着头望着喻年。
体育馆里依旧吵闹不休,窗外的鸟也叽叽喳喳,阳光泼洒了满地。
祈妄漆黑如墨的眼睛沐浴在光线里,染上了蜂蜜般的色泽。
他望着喻年,轻声说,“我刚刚去了你家里,但是你哥说你来学校了,我就过来了。”
祈妄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他来找喻年是件特别平常的事情。
喻年却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而旁边的应泉深一脸狐疑。
但还有更让喻年无措的事情,祈妄在看台下伸出手,像一位绅士邀请自己的心上人,掌心朝上,问道,“你能陪我在学校里走一走吗?”
喻年清晰地听见应泉深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带旁边几个本来坐着闲聊的同学都在往这里看。
他不由面红耳赤,却又无暇顾及。
他顶着应泉深不可思议的视线,把手放在了祈妄的掌心里。
“好啊。”
他没走楼梯,直接从看台上翻了下来,却一个不当心脚滑了一下。
祈妄本来就握着他一只手,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直接接住了他。
应泉深哼得更大声了。
喻年根本不敢看应泉深是什么表情,就这样被祈妄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从体育馆里走了出来。
路过篮球队那几个人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队友突然都笑起来,冲祈妄吹着口哨。
祈妄只是笑笑,侧头看了他们一眼,“闭嘴,少起哄。”
.
出了体育馆,说是在学校里走走,两个人也并无目的地。
三月的阳光温柔和煦,学校里的人工湖里,几只天鹅在互相梳理羽毛。
喻年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刚刚篮球队的起哄,愈发慌张了。
他磕磕绊绊地问祈妄,“你不是说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祈妄说,“骗你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不在家。”
祈妄注意到喻年的脖子上就挂着他送的那个项链,藏在开衫跟衬衫的空隙里面,不仔细看很容易看不出来。
他问喻年,“这个项链,你一直带着吗?”
喻年一愣,随即才看向自己的胸口。
“啊,这是……”喻年本能地想嘴硬,就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但是侧头触及祈妄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话却一下子吞了回去。
他对上祈妄认真的眼睛,挣扎再三,还是没有再撒谎。
“嗯。”
他抬起手,把吊坠从开衫里拿了出来,光明正大地垂在了胸口。
“我一直带着,”他低声道,磕磕巴巴的,“晚上,也会放在枕边。”
祈妄不由轻笑了一声。
他们两个人走到了人工湖的边缘,再过去一点,树影扶疏,柳枝温柔地垂落,在地上留下千百道细长的影子。
他抬起手,替喻年撩了撩鬓边的碎发,突然问,“你能陪我去一下图书馆吗,我有本书想借一下?”
喻年稀里糊涂地点头,走出去几步才在想,什么书这么重要啊,让祈妄这样念念不忘。
所幸人工湖离图书馆也很近了。
他们走了四五分钟就到了图书馆,现在这个点,学校大部分班级都在上课,馆内的人非常少,寂静无声,管理员打着瞌睡,根本没有向他们投来任何视线。
整个馆内,似乎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祈妄牵着喻年的手,依旧熟门熟路,走到了第四楼的休息室。
这是学校图书馆最古典漂亮的一个房间,像某个古老贵族的书房,深色的墙壁,一排排胡桃木的书架,漂亮的粗呢沙发,还有几张宽大的黑色写字桌。
这里平常都会被学生占满,此刻却也空空荡荡。
祈妄走在第二排的书架里,像是在找书,漫不经心地跟喻年说,“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坐在这个休息室里看书,总是坐在窗边的位置。”
喻年“嗯”了一声。
他心里有点着急,不知道祈妄为什么总要跟他聊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他有心想提醒祈妄一句,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答应过他什么,要跟他解释什么。
可是他又不好意思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祈妄。
可祈妄像是终于发现了目标,在一个书架面前停下,微微弯下腰,认真翻找了起来。
喻年都要生气了。
他皱着脸,像个被欺负了的小狗,满是郁闷地盯着祈妄。
他实在忍不住了,戳了戳祈妄,“你……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他有点委屈,看向祈妄的视线也有点责怪,“你去我家找我,难道就是要我陪你逛学校吗?”
他把脖子上的吊坠拎起来,在祈妄面前晃了晃。
“你说好的,要告诉我为什么对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这么上心,我等了你一个多月,你知道我每天是什么心情吗……现在好不容易见面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这么,”喻年找不到形容词,“这么过分。”
祈妄从书架底下抽出一本书,终于直起了身。
他低头望向喻年。
喻年还是没有长太高,他的发育期似乎来的太迟,现在高度也只到祈妄肩膀。
这让祈妄心里不免有一点浅浅的罪恶感,不过只是一点,很快就被对喻年的索求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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