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骗_松子茶【完结+番外】(177)

  他大概是在自己的公寓里画画,只穿着简单的衬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都松松垮垮敞着,脸上和袖口上沾着一点蓝色绿色的颜料,头发也有些散乱,像是起床就没有好好梳过。

  喻年很少见他这样不修边幅,却又不得不承认,祈妄这样随性不拘的样子,也有种有别于平常的性感。

  祈妄的视线在喻年身上转了一圈,若无其事地问道,“是你啊,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他们虽然互相有微信,但连逢年过节都很少互动,喻年连条群发祝福都不给他。

  若不是逼不得已,喻年根本不会来联系他才对。

  喻年抿了抿唇。

  他垂着眼,心里还是跟乱麻一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讷讷地摊开了手掌,露出掌心的项链。

  “我是想谢谢你的生日礼物。”他轻声说道,“谢谢你,这么用心。”

  他还是对祈卉雪的话充满怀疑,那也许只是祈妄用来欺骗父母的谎话,只是祈卉雪当了真。

  他想,祈妄没准会在心里嘲笑他。

  没准祈妄根本没有把这个礼物当回事,没准……那幅画,甚至不是祈妄亲手画的。

  可是他并没有等来祈妄的嘲讽。

  祈妄注视着他微垂的脑袋,声音很轻,“你喜欢吗?”

  “嗯。”

  “那是我自己做的。”

  喻年抬起了头,“那张画是吗,很好看……”

  但祈妄很快摇了摇头。

  “都是,这条项链全部是我自己做的,我特地去学了珠宝设计和制作,反复修改了一整年。”

  喻年的呼吸真的凝住了。

  一整年。

  如果只是给普通的熟人,世交家的孩子,不得已敷衍一下,会这样前前后后准备,反复打磨吗?

  他的嘴唇嗫嚅着,却又说不出话。

  而对面的祈妄对着他展示双手,那双根骨修长的手,中指和无名指上有细小的伤口。

  “制作技术不太行,还受了点伤,”祈妄说,“可能没有定制的珠宝漂亮,但我还是想亲手给你做。本来是想要亲手交给你的,可是比赛迫在眉睫了,没有办法赶回来。”

  祈妄说到这儿,神色又有点郁郁,可他打量着镜头前的喻年,规规矩矩地坐着,漂亮白皙的脸,在卧室的灯光下,像明珠一样温润漂亮。

  他眼神软了软,轻声说,“你今天很好看。”

  喻年手腕一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项链。

  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

  “……为什么?”

  他的声音轻如蚊呐,颤颤巍巍的,眼睛也莫名沾了一点水汽,视线落在屏幕对面的祈妄身上,却又像被烫了一下,很快又转开。

  他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花心思?”

  祈妄眼神沉沉。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在乎这个小不点的生日,从小就吵吵闹闹,在学校里看见他都要扭开头,图书馆里遇见了,明明就坐着一张桌子也不与他搭话,戴着他送的胸针却非要说是拿错了。

  一点也不乖巧。

  在大人面前的听话都是装出来的,面对他只会张牙舞爪。

  可他为什么……还是念念不忘想要参加这个人的成年礼,想把项链亲手戴在对方的身上。

  想要牵住喻年的手,像虔诚的骑士,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你真的不知道吗?”祈妄轻声反问。

  他那边还是白天,他盘腿坐在画室的地板上,阳光把他的每一分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喻年,像要一眼看穿喻年心底。

  喻年只觉得衬衣领口锁紧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我……我不知道。”他讷讷地说道,甚至有一点无助,他像一只暴露在祈妄视线里的无辜的鹿,小腿都要打颤。

  祈妄轻笑了一声。

  他隔着万里的距离,隔着太平洋的波涛,遥遥望着喻年。

  “那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他低声说,“马上要到春假了,我回国可以约你出来吗?”

  他是请求的口气,可他根本没有准备从喻年那里得到否定的回答。

  他像一只瞄准猎物的狮子,紧紧盯着屏幕里一直不安地低着头的喻年。

  喻年咬住了嘴唇,但最终还是不负期望地轻轻点了头。

  “可以。”

  可以。

  怎样都可以。

  喻年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浑身都发烫,像要融化了。

  而等祈妄因为要上课挂断电话,屏幕上变得一片漆黑,他才终于缓慢地在床上瘫软成一团。

  他双手捂住脸,脑海里无声地尖叫。

  祈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回来告诉他?

  祈卉雪的话语,祈妄的声音,甚至是那天泳池旁边的画面,迷幻地在他脑海里交织在一起,汇成一个他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可能性。

  一直高高在上的祈妄,冷若冰霜,从他身边经过也像目不斜视的祈妄。

  会不会,也对他存有不一样的心思?

  “啊……”

  一想到这个可能,喻年小声地哼了一声,脸颊和嘴唇红得都像要滴血。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都太超过了,他克制不住地幻想,却又胆怯,像一只被烤熟的虾米,在被子里卷成了一团,浑身都像在冒着热气。

  如果不是他哥哥姐姐敲门来问他要不要吃夜宵,他大概还能维持这个状态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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