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杨在他身后喊他：“上清，这里。”
打开了书房的门，午后的阳光顺着窗扉照进来，高杨嫌热，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打开空调。
很快，书房就变得昏暗而凉爽。
两个人一个翻书，一个查网站里的文献，很快就收集到了所有需要的资料，又凑在一起写提纲。
写完论文已经是日暮，外面夕阳灿烂，高杨起身拉开窗帘，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
林上清看着这人在窗边的背影，只觉得连阳光都为他镀上一层金色。
从书房出来，琴房里已经没人了。
高杨说：“你去找小梨吧，他可想跟你玩了，我去跟阿姨说今天不用来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林上清点头：“好。”
高杨去打电话，林上清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到另一个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小梨，我们忙完了。”
门内无人回应。
林上清疑惑，刚刚也没看见楼下有人。
难道出门了？
等了一会儿，又抬手，敲门：“小梨……”
话音刚落，林上清发现门根本没锁，敲两下就自己慢慢开了。
动作一顿，林上清伸手搭在把手上，轻轻把门推开。
高梨的房间也是个大套间，外面有一个客厅，此时一片昏暗，打开门的时候，身后的门里露出几缕夕阳。
夕阳落在沙发上，暗红色丝绒材质的沙发，抱枕边窝着一个小兔子。
黑色的，差点要与暗色沙发融为一体了，果然，如高梨说的一样，一只很可爱的黑色垂耳兔，看样子正在酣睡。
林上清不禁勾唇，悄然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小家伙，轻声喊着：“你好呀……”
手指触摸到它的一瞬间，林上清吓了一跳，没有柔软的触感，这东西是硬的！
下一秒，身后的门毫无征兆地关上，屋子里霎时漆黑一片。
林上清心如擂鼓，顿时惊慌。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开了。
门后的藤椅上坐着个人，正在喝咖啡。
高梨抬眸看他一眼。
林上清声音颤抖：“小梨，你吓死我了……”
高梨放下杯子，“抱歉，只是上清哥刚刚看兔子看得那么入神，我没好意思开口打扰。”
说起兔子，林上清更是心有余悸：“它是标本吗？你不是说你有两只兔子？”
“我是说我有两只兔子，我没说它们是活的。”高梨淡淡说。
林上清怔住，“那你哥知道你的兔子其实是标本吗？”
刚刚他说得那么真，林上清还真是信了。
高梨摇摇头，朝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请上清哥帮我保密。”
林上清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脊背有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林上清发现，在自己面前，跟在高杨面前，高梨完全是两模两样。
后来他也进场去高杨家里，一起写作业，偶尔在假期出去玩，高杨的朋友很多，人缘也很好。
有时候会带上高梨，高杨跟偶遇的朋友一起聊天的时候，高梨就坐在他旁边，抬头看他。
林上清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看自己，他也什么都不说，林上清也不敢问。
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个小孩儿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他的眼神太有洞察力，让林上清感觉自己什么事儿都藏不住。
但高梨也什么都不说。
两个人并排坐着，喝柠檬茶。
高梨在家里也总是练琴，偶尔林上清去的时候他不在，高杨说他去上钢琴课了。
同一首曲子，他从夏天练到了冬天。
后来林上清才从高杨口中得知，这首曲子是李斯特的《叹息》。
林上清欣赏不来古典乐，他知道很优雅，但不在他的审美上。
他只能听懂高梨那次弹的《原野追逐》。
只可惜那次之后，高梨再也没有弹过了。
这个周末，林上清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高杨约他一起做作业，心里百转千回，发了条消息过去试探，高杨说：“我今天要收拾东西，没什么时间。”
林上清问：“收拾什么，你要搬家吗？”
高杨笑着：“收拾书房而已，很多书已经可以处理掉了，今天天气好，正好收拾一下嘛。”
林上清说：“那我过去帮你。”
高杨没有拒绝。
到了他家，书房里混乱一片，兄弟俩在地上坐着，拿起一本本书，翻看，决定去留。
“上清，你能不能帮我把所有已经有明显发霉的书都挑出来？”高杨递给他一双手套。
“嗯，好。”林上清点头。
三个人边聊天边挑书，花了一下午，才把整个书柜都收拾了一遍，一箱书全都是要拿去扔掉的。
把箱子搬到后门放着，等社区的过来收走，高杨去帮他们泡咖啡。
林上清坐在客厅沙发上，稍微探头就能看见后门门口，书籍的箱子露出一个角。
心里有点莫名的冲动。
最上面的一本书是一版很老的小说，高杨曾经喜欢过，现在已经不怎么热衷了。
英文原著，因此上面有不少笔记，都是高杨亲手写下来的。
林上清喉结滚动，心里的欲望愈演愈烈。
瞥了一眼餐厅的方向，高杨还在忙，没有注意到这边。
林上清起身，快步走到后门口，迅速把最上面的书拿下来，回到客厅，放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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