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双手接过卡片，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路昭坐在座位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看着顾清辞从容不迫的模样，看着一桌子精致考究、价格抵得上自己大半个月生活费的饭菜，心里那点隐秘的、酸涩的情绪，疯狂地翻涌上来。
路昭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和委屈，又带着羡慕，心里暗暗憋着一股劲，忍不住胡思乱想：老天爷怎么就不能再富他一个！！！
顾清辞接过服务员捧过来的黑卡，随手放回口袋里。
一行人陆续起身往外走，他落在后面，转头看向正起身的陆昭，淡淡开口：“我送你回去。”
路昭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学长了，我骑共享单车过来的，自己骑车回去就好。”
“没关系。”顾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刚好有点事情，想跟你单独说几句。”
旁边一群兄弟瞬间心领神会，纷纷笑着打趣两句，很识趣地先行离开，互相道别后转眼就散开了，特意不打扰两人。
路昭不好再推脱，只能跟着顾清辞走向路边那辆豪车，顾清辞从服务员手上拿过车钥匙。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冷气瞬间扑面而来，干净高级的淡香弥漫在车里，和外面燥热的天气截然不同。
顾清辞调低空调温度，目视前方缓缓开口：“你篮球打得很不错，节奏稳，反应也快。”
路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平时随便打着玩，算不上厉害。”
“算不上随便。”顾清辞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以后你休息有空，有空过来陪我练球怎么样？不用对抗太累，陪着打一打就行。一次五百。”
路昭猛地一愣，眼睛瞬间亮了。
一次五百？
就陪着打打球，就能赚这么多？比他在奶茶店辛苦好几天赚的都多。
他心里瞬间狂喜，暗自庆幸自己今天出来打球，居然撞上这么好的差事。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轻松赚钱的好事。
几乎没有犹豫，路昭立刻点头：“好啊学长，我有空的，随时都可以。”
顾清辞满意地点头，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方便约时间。”
两人互相加上好友，刚通过好友，顾清辞直接转账五百块过来。
路昭愣住：“学长，这不用现在给吧，我还没陪你练呢。”
“算是今天见面打球的酬劳。”顾清辞淡淡开口，“拿着就好。”
路昭听着没有客气，立刻点了收款，毕竟他真的很穷，就不假装清高了。
看着手机里到账的金额，心里开心得不行，只觉得顾清辞人又大方又和善，简直是难得的好人。
一路上两人随意聊着学校的事，车子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路昭宿舍楼下。
陆昭解开安全带，连忙道谢：“谢谢顾学长送我回来，也谢谢你请吃饭，还有这笔钱。”
“好。”顾清辞看着他，眼底笑意深沉，“回去好好休息。”
路昭推门下了车，挥手道别后转身跑进楼道。
车子停在原地久久没动，顾清辞望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
五百一次陪练，不过是他随手抛出去的诱饵。
他有的是办法，一点点靠近这个干净又缺钱的少年。
第9章 奇怪的人
路昭跟顾清辞道别后，快步跑进宿舍楼，一身篮球服被汗水浸得半干，黏在身上闷得难受，一进宿舍就直奔公共浴室。
冷水冲过发烫的皮肤，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和黏腻，他快速搓洗干净，随便套上件宽松的白T恤，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回宿舍。
头发没完全擦干，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顺着脖颈滑落，没进松垮的衣领里。
白T恤被水汽晕得微微透明，勾勒出少年清瘦却利落的肩线，整个人看着湿漉漉、软乎乎的，又带着股不加修饰的清爽劲儿。
他刚把毛巾搭在床头，宿舍门就被推开，李阳拎着个透明塑料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切好的卤牛肉，还飘着浓浓的卤香。
李阳一抬头，就撞见刚洗完澡的路昭，脚步瞬间顿住。
眼前的少年没了上班时的拘谨，头发滴水，肌肤透着刚洗完澡的浅红，宽松的白T恤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水珠滑落的痕迹看得一清二楚。
李阳喉咙莫名发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跳突突地快了起来，连忙错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阿昭，我回来啦！”李阳故作自然地换好鞋，把卤牛肉放在桌上，朝他扬了扬下巴，“我中午回了趟家，我妈特意卤的牛肉，让我带来给你尝尝，特入味。”
路昭把擦头发的毛巾放下，笑了笑：“谢啦，不过我中午刚跟人吃完饭，现在还不饿。”
李阳“哦”了一声，也不勉强，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没事，那留着晚上吃，配泡面、配米饭都绝。我妈卤了一大盆，特意给你装的。”
路昭走过去看了眼，袋子里飘出浓浓的卤香，色泽红亮，看着就入味。
“阿姨手艺也太好了吧，闻着就香。”
“那可不。”李阳靠在桌边，目光时不时飘向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松垮的领口，有点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第二天照常上班，路昭早早来到奶茶店换好工装，熟练站到收银台前。
店里一切照旧，客人来来往往，忙碌又平常。
只是从早上开门开始，店里就多了一个格外扎眼的客人。
江辰。
他每天雷打不动，早上一杯，中午一杯，晚上再来一杯，风雨不误。
每次进来都只点一杯咖啡，不多说话，付完钱就找靠窗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整张桌子，刚好能清清楚楚看到吧台后的路昭。
他不玩手机，不与人交谈，就安安静静坐着，目光时不时抬起来，直直落在路昭身上。
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看他收银、看他笑、看他低头打包奶茶、看他耐心回复客人问题。
一杯咖啡能喝上整整一两个小时，慢慢抿，细细品，喝完才起身离开。
一天两天还好。
连着下来，一周里足足有四五天都是这样。
早上来一趟，中午来一趟，傍晚下班还要再来一趟。
路昭一开始没在意，只当是附近住户，习惯来店里坐着休息。
次数多了，他也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每次抬头，几乎都能对上江辰的视线。
对方眼神很深，带着探究，又藏着说不清的在意，就像是专程过来观察他一样。
路昭性子坦荡，也不多想，依旧礼貌待客，该怎么样怎么样，从不刻意回避，也从不主动搭话。
江辰总想弄明白，这个男生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自己念念不忘，连打游戏都心神不宁。
他就是日复一日过来盯着，想看看路昭到底哪里格外出众。
可越看，越移不开眼。
越是观察，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就越是压不住。
转眼又到休息日，外面太阳毒辣得吓人，室外球场晒得地面发烫，根本没办法打球。
路昭想起之前答应顾清辞的陪练，拿出手机简单发了条消息：学长，今天休息，可以打球。
没一会儿顾清辞就回复了，发来一个地址，备注：室内球场，凉快。
路昭没多耽搁，简单收拾了一番，还是穿上次那套干净的蓝白篮球服，清爽利落，背着轻便的小包就出门了。
打车抵达地点，一进门就被宽敞凉快的环境惊到。
整个场馆规模很大，装修高档，空调开得刚刚好，完全没有闷热感。
场地空旷干净，打球的人寥寥无几，格外安静舒服。
顾清辞就坐在场边休息椅上，低着头玩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抬眼望去，看见缓步走来的路昭，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来了。”
“嗯，顾学长。”路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站定。
两人没多余寒暄，起身就上场开始练球。
传球、走位、攻防、上篮，一来一回配合得格外默契。
争抢球权时手臂不经意相碰，转身卡位时肩膀轻轻擦过彼此，起跳落地时顾清辞伸手扶一把路昭的腰稳住重心，抬手递球时指尖偶尔碰到一起。
都是很自然的肢体接触，路昭只当是正常打球互动，丝毫没有多想，路昭跑跳之间额角渗出薄汗，皮肤在灯光下愈发白皙透亮，动作舒展干净，每一个转身跳跃都格外耀眼。
顾清辞却刻意放慢节奏，一次次靠近，借着打球名正言顺地贴近他，感受两人之间细微的触碰，眼底情绪深沉沉的。
两个小时下来，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呼吸微微急促。
顾清辞把球丢给场边工作人员，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看向路昭：“走，去更衣室冲个澡再走，凉快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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