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百和他哥是两种气质,大概没有一个地方相似。
但爹他再有权有势最多也就是看不上他,真的刁难他,他爹没什么机会。
而且说难听话的天赋,他身边应该很难有人能超过魏菀。
他自己一点不怕被针对,他担心的是他哥的情绪,不知道他爹会做出什么事。
更担心因为自己,影响到邹一衡。
肖长乐看着自称娇娇的邹一衡,觉得他哥大概不那么容易被影响。
肖长乐踮脚亲了邹一衡一下,问他:“我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
“随便骂。”邹一衡鼓励道。
“那应该不至于,”肖长乐摇头,“我还是很尊老爱幼的。”
邹一衡推开门,肖长乐赶紧收了笑,拧起眉,大步从邹一衡的背后走出来,站到邹一衡的身边。
肖长乐刻意往前多走了一步,站位超过了邹一衡。
他做出最凶狠不好惹的表情,看向坐在书桌前的人。
男人放下手里的书,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先和邹一衡对视,又移到明显如临大敌的肖长乐脸上。
闻道微笑着说:“回家了。”
肖长乐眨了眨眼睛,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不是一张被烟酒“熏陶”过,沾染了“富贵”,油光满面的脸,反而带着研究学者的气质,风度翩翩,又丝毫不显得轻浮和随便。
儒雅的,温和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
肖长乐忍住转过头看他哥的冲动,其实不用对比,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长得很像。
男人眼角的细纹在笑的时候会变得更深,让他看上去比邹一衡更沉稳。
“小衡的朋友是吗,”邹一衡没有介绍,闻道也就没问,他从座位上起身,“我正好在喝茶。”
闻道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紫砂杯,放在茶几上,自然地招呼他们坐到沙发上,“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
他说完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肖长乐看邹一衡坐到了他对面,跟了过去,坐在邹一衡身边。
肖长乐收了收气势,忽然有点儿不确定。
闻道这么温和,他是不是,至少在表面上,也该有点儿礼貌。
闻道眼神没有看向他们靠得很近、几乎贴到一起的大腿,他平视着肖长乐的眼睛,柔和地对肖长乐说:“第一次见面,也没有给你准备见面礼,小衡什么都不和我说,怪我工作太忙,错过了他太多成长,你可以叫我闻叔叔或者闻老师。”
“为什么他不姓闻,”闻道看着肖长乐,微微一笑,“你想问这个问题,对吗?”
“小衡跟着他妈妈姓,”闻道轻松地开起玩笑,“而且邹一衡也比闻一衡好听,是不是?”
“喝茶吧。”闻道说完,收回眼神,看向茶盘。
肖长乐默不作声地拿起茶杯,茶盘上有三个壶,他不知道该从哪个壶里倒,就随便拿了一个,闻道温和地提醒他:“这是水盂。”
什么玉?茶的品种吗?肖长乐拿着杯子,转过头看邹一衡,他已经倒满了。
邹一衡笑了笑,接过肖长乐手里的杯子,一口喝完,把茶杯放到台面上。
肖长乐愣了一下,又给他倒了一杯,邹一衡看了肖长乐一眼,两口喝完,肖长乐拿起同一个茶壶,第三次给他倒满,邹一衡第三次喝完,肖长乐不确定地问:“还要吗?”
这么渴吗?
肖长乐不解地看着邹一衡笑得跟被点了笑穴似的。
笑是会传染的,特别是在这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肖长乐不明所以地跟着邹一衡笑了好一会儿。
邹一衡和肖长乐对视一眼,然后转过头。原本他已经可以停下来了,现在却笑得更厉害了。
“看来小衡和你在一起很开心。”闻道轻轻叹了口气说。
“我更开心。”肖长乐笑过之后,诚恳地回答道。
闻道主动拿过肖长乐的杯子,从公道杯里分出一盏,递给肖长乐,带着回忆的甘甜说:“我和他妈妈谈恋爱的时候和刚结婚的时候也很开心。”
他的声音是真挚的,语气是诚恳的,说话时的表情充满怀念。
肖长乐不确定要不要接茶,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话,下意识地看向邹一衡。
“怎么了,”闻道笑着问他,“需要经过小衡的同意吗?”
肖长乐警惕的天线立刻竖了起来。
他不想让闻道误会邹一衡,认真地解释:“我哥从来不控制我,我是在乎他的感受才看他的。”
“但结果都是一样,”闻道把茶杯放在肖长乐面前,仿佛随意一问,“那理由还重要吗?”
“很重要。”肖长乐没有拿起它。
“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肖长乐又说。
“什么眼神?看小孩儿一样?”闻道笑了笑,仍然平和亲切,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我在你们的年纪也希望可以被平等地倾听和对待,但那是理想,现实生活里,不存在平等的概念。我看小衡,也觉得他是小孩儿。”
闻道耐心地同肖长乐聊了起来:“小衡他还不够成熟,好像现在三十岁的年轻人都过得懵懂,我作为父亲,尽量去理解,就像他也承认没有家里的资源,他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他什么都得到了,却想离开家了,他语言上厌恶控制,但他自己是一个高度控制的人,偶尔,确实不好理解。”
肖长乐一个字都不信。
“我看过他的身份证,”肖长乐一开口说,“他只有二十七。”
邹一衡偏过头,咳了两声,肖长乐赶紧把面前的茶杯塞到邹一衡手里,转过头问:“怎么了?”
邹一衡喝了一口茶,习惯性地说“没什么”,想起乐哥烦他这么说,低头笑了笑,再加了一句:“嗓子痒了。”
“控制?这玩意儿太高端,我没听过,”肖长乐看邹一衡没事儿,重新看向闻道,对着他继续输出,“长得丑又没钱才叫控制,你看看他这脸,再看看他这气质,这能是控制吗?这是引诱!”
邹一衡这次没能忍住笑,咳嗽也不管用了。
“你说什么不行,非说我哥不行,”肖长乐心里有气,说话也不三思了,“你把眼镜戴上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第141章 他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而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肖长乐输出过后,开始想闻道说的话,他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叫‘他什么都得到了’,你是觉得我没打过工吗?老板怎么可能让你得到的比付出的还多?”
这是对他打工人身份最轻视的一回!
“老板只会让你拼命付出,然后得到一点点!”肖长乐义愤填膺,“我哥他得到什么了,他现在都没办法睡个好觉!”
肖长乐说得心疼,拧着眉,越看闻道越不爽,就这个逼人从小折磨他哥,也折磨他哥的妈妈。
“你态度好,但你的话,没一句好听,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我哥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没有之一!没有人比我哥更会尊重人,我和他相处的这些时间,我难道看不出他是怎样的人吗?我能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
肖长乐紧盯着闻道,语速飞快地反问。
“我哥这都好到啥程度了,你还想要他怎么样?你这么要求他,是准备给他立个祠堂吗?你和我说这些话,”肖长乐哈了一声,冷笑了一下,“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没有人能比我更确定好吗?我哥他就是我见过最好、最温柔、最会体谅别人的人!他是一个像湛蓝大海一样的人!”
肖长乐一把抢过邹一衡的茶杯,拿起来猛地灌了一口。
闻道不要小看他了。
在魏菀的耳濡目染下,在麻将声声声入耳中,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真不怵骂架,他能半小时脏话不重样!
“我觉得自己得拼命努力才能站在他身边,”肖长乐喝完水,冷静了些,接着说,“拼命努力之后都不一定够格站在他身边,怎么在你嘴里,他跟你……”
坟头的坟头草似的。
理智虽然剩得不多,但多少还是有点儿。
看着态度还行的闻道,肖长乐悬崖勒马,转口说:“他跟不是你亲生的一样。”
元旦佳节,坟头还是过分了点儿。
邹一衡一直安静地听着,看肖长乐越说身体越往前,仿佛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干架,邹一衡不得不拉了拉他的胳膊,提醒他别坐空了。
肖长乐没回头,但拍了拍邹一衡的手,意思是“看我的,我必不会说不过他”。
坟头算什么,他还能把话说得更难听。
像是“你烧完都要比别人多两斤嘴”“你户口本上就你一个人啊”,不过肖长乐突然发现,流弹似乎拐着弯儿扫到他哥了。
虽然这些话都不能说,但肖长乐仍然飞快地想了想,他哥的户口,应该是在他妈的户口本上还是闻道的?成年之后,迁没迁出?
邹一衡理解了肖长乐的意思,看着肖长乐战意激昂,默默地靠回沙发上,听见肖长乐越说越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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