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_树华【完结+番外】(151)

  梅开二度。

  “不吹干会头疼。”无论冬天夏天,从不吹头,家里连吹风都没有的肖长乐小声哼哼。

  邹一衡只好打开吹风机,再呼呼了一分钟。

  “你觉得干了吗?”邹一衡在关上吹风机前询问肖长乐的意见。

  “干了。”肖长乐好似没听明白他话里的调侃,认真地回答道。

  接着闷闷不乐又说:“其实我可以舔湿的。”

  ……

  “我以为我们已经就边界感这一点基本达成了一致?”邹一衡反问他。

  “我知道,”肖长乐笑不出来,“你说过你还需要时间。”

  “而且你还骨折着,”肖长乐安慰自己,“我也不能强迫你做什么。”

  “感谢老天,我还骨折着。”

  邹一衡面无表情地说着感谢,肖长乐灵光一闪:“我能吗?”

  可以脐橙。

  “问我?”邹一衡不得不开始思考,底线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肖长乐从什么开始在他跟前撒欢,撒完欢还哼哼唧唧地要他揉肚皮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肖长乐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纸上得来终觉浅。”

  邹一衡决定不说话了。

  肖长乐趴在枕头上的姿势不变,但悄悄侧过脸,特别不经意地问道:“哥你有经验吗?”

  此时或许不该沉默。

  “喔。”肖长乐喔了一声笑起来,邹一衡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我亲了你,我可以对你负责。”肖长乐笑着说。

  ——乐哥从来不怕承担责任。

  “不用。”邹一衡片刻后回答。

  “不用我对你负责吗?”肖长乐确认道。

  “不用。”邹一衡说。

  “那要不用负责,可以再亲一下吗?谢谢。”

  ……

  很有礼貌了。

  邹一衡当下冷淡地回复:“谢谢,但不用了。”

  肖长乐半梦半醒间,听见邹一衡问道:“你亲着亲着,非常自然地脱衣服的动作,从哪儿学的?”

  人顿时不困了,清醒了。

  “大概,”肖长乐试探地答道,“电视节目?”

  其实是小电影。

  还有的亲也不亲,上来就直接脱衣服。

  “哥你也在想吗?”肖长乐在黑暗里笑了好几声,“接吻。”

  “没有。断网吧。”邹一衡闭上眼说。

  “我没表白,”肖长乐翻了个身,突然想起顾哥的嘱咐,现在顾哥是他的挡箭牌,强调道,“顾哥说你只会拒绝对你表白的人。”

  肖长乐再次声明:“我在等你的回答,但我没表白。”

  不听拒绝。

  他还在暗恋。

  讨厌暗恋。

  肖长乐又笑了两声。

  ……

  “知道了。”邹一衡说。

  顾哥真好用。

  “我只是亲了你一下,”肖长乐又说,“你说了不要我对你负责,亲一下又不算什么,只是朋友间问候的方式,国外就这么问候。顾哥说的。”

  ……

  “可以了。”邹一衡说。

  “哥你亲过别人吗?”肖长乐安静了一分钟,抬起腿,开始空中踩单车,“我的意思是,你在国外待了好几年,你有这么和别人打过招呼吗?”

  “闭嘴吧。”邹一衡忍无可忍。

  “我记得你说那一大段话,”肖长乐还在哼哧哼哧地伸腿,“你说你会坦诚的。”

  顾长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邹一衡移除了好友。

  “什么情况?”顾长青刷着牙,看着屏幕中央的红色感叹号。

  手里的牙刷一放,嘴里的泡泡一吐,接水咕咚咕咚漱了两下口,顾长青单手插在口袋里,拿着手机晃下楼。

  “你们猜怎么着。”顾长青笑起来,给江挽和何理展示他满屏幕的红色感叹号。

  他一边说,一边给邹一衡又发了一条消息,再次收获一个可爱的感叹号。

  “邹邹他,把我删了!”

  “快去看热闹!”

  邹一衡觉得自己大约就快睡着了,耳机里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得遥远。

  肖长乐一翻身坐起来,喊道:“你之前说的话,我忘录音了啊!”

  邹一衡慢慢睁开眼,稀薄的睡意让肖长乐这一嗓子给喊得更稀薄了,刚想说话,肖长乐躺了回去,接着翻了个身,留给自己一个潇洒的后背。

  大半个背都在被子外边儿。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直觉这一翻身,肖长乐已经睡着了。

  ……

  果然。

  把肖长乐身上的被子盖好,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邹一衡伸手拿过手机解锁。

  十二月三十一日。

  您有一封新邮件。

  解锁屏幕之后,还有一则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通过期权互换拿到了多少股票?

  退出信息,把屏幕的光调到最暗,邹一衡打开邮箱。

  邮件是他雇的律师助理发来的,说今天去检查过房子了,一切正常,没有非法入侵的占屋者。

  意大利虽然不像西班牙,一旦形成居住事实,需要走漫长的程序,诉讼时长两年起,但它也不能随便直接驱逐占屋者。

  他雇了人定期进出检查。

  邹一衡回了“Va bene”,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至于那条短信,没必要回复。

  睡不着。

  邹一衡在心里把去年的安排按既定路径复盘了一遍,从合同结构到对手方背景,从监管触发条件到最终交割的时间点。

  唯一可以再优化的,是时间窗口。

  几个节点压得有些紧了,如果再错开一两周,市场层面的干扰会更少。

  他需要的是那部分股票。

  ——他为自己买的自由。

  可无论是在交易所购入大量的股票,还是非交易所的股权变动,基本没有保密的可能。

  但股权互换,不用暴露。

  股权互换在法律上不是股权交易,而是合同债权,就算金额十几亿,也不用公证。

  只在最后交割发生时,才进入公证、登记和披露。

  股权互换本身就是标准的OTC操作,对冲基金常这么做。

  不违法。

  一切都准备好了。

  现在,结果已经摆在这里。

  通过两笔合同,他把仓位换了过去。

  他得到了。

  除了突然出现的意外——邹一衡在黑暗里翻身看向肖长乐——其他一切事都还在它们该运行的轨道上、平平稳稳地运行着。

  刚刚邮箱顶上的广告推送了度假别墅,大数据这次没有预测准。

  去年年底他在西班牙特内里费南部靠海的坡地上租了一栋别墅。

  房子贴着山坡,白墙,低矮的围栏外是黑色的火山石地表。

  夜里风从海上推过来,带着一点盐味。站在露台上,抬头能看见远处的山顶。

  特内里费的火山在冬天会积雪,下面是深绿的松林,再往下是褐黑色的火山坡,最后才是海。

  他每天都会走同一条路去海边。

  从龙血树之间穿过去,有一条微微向下的坡道通向海。

  或许不该在一年的最后一天来海滨,邹一衡绕过沙滩上的人群时想。

  四周都是欢呼笑闹的人,喝着酒在音乐里摇摆,邹一衡从僻静的礁石边下了水。

  从岸边游到浮标线外那片颜色更深的水域,穿越过贴着岸线横向拉人的回流带,身体完全游开了。

  前两天经过礁石时,为了躲避被回流带到近岸的水母,大腿上被石脊刮了一道,现在那道伤口已经不疼了。

  浪从侧面推过来,邹一衡往水里沉了一沉,让浪从背上过去。

  顺着浪划过去,邹一衡抬起手臂,手指被海水泡得发胀,起了很深的褶皱,邹一衡借着水流转身,开始返程。

  从海里起来时,刚刚那些在沙滩上欢呼庆祝的人已经离开了。

  邹一衡披上毛巾,从帆布包里拿出水瓶,拧开喝了几口。

  海风一吹,湿着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冷意。

  邹一衡把换下来的泳裤装进防水袋里,收起躺椅上的帆布包,经过浴场时,遮阳棚里的救生员阳光开朗地问:“今天回去了吗?”

  邹一衡以点头回答,救生员朝他挥手,邹一衡回以微笑。

  沿着海岸走向停车场,救生员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邹一衡的肩,邹一衡回过头去,听见他说:“我还有一小时下班,我就住在上面那片居民区,开车十分钟,我知道这里有一家很好的酒吧,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我累了。”邹一衡说。

  “喝一杯会睡得更好,”套着红色背心的年轻人上半身凑近了些,继续勾着一边的嘴角朝邹一衡微笑,调情的微笑,“波本配苯海拉明。”

  “我有男朋友了。”邹一衡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但我没看见他在这里,”年轻人挑了挑眉,“连着一周你都是一个人来,他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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