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肖长乐立刻问道。
“没事,”顾长青伸了个懒腰,“我们的对话你千万别和你哥说啊。他真不知道,他要知道,他得打电话来骂我了。”
一个字都不说吗?
肖长乐还在思考,还没思考出答案,听见顾长青又说:“你思考什么,你快和你哥说啊,现在就说,把电话拿出来。”
?
看着肖长乐震惊的眼神,顾长青笑弯了腰:“哎哟我不行了,我没开玩笑,真的,现在就说。不都是‘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转头全世界都知道了,找乐子嘛。”
……
“我说什么。”肖长乐虚心请教。
顾长青绝对是“乐子树下你和我”协会终生制会员。
但自己是真想找个机会给衡哥打电话。
顾长青出主意:“你就说,顾哥联系我了,让我去别墅找他,他是有啥事儿吗?”
“发信息就行,”顾长青说,“发信息。”
“但他没有消息提醒。”肖长乐拿出手机依言打字。
“他要是没有消息提醒他怎么接的你的语音通话,”顾长青啧了一声,对肖长乐的反应速度表示真的有待加快,“他现在有了。”
肖长乐连标点符号都没改,发了过去,不到一分钟,顾长青的手机在桌上响起来。
顾长青冲肖长乐眨了眨眼,等铃声响到要自动挂断,才慢悠悠地点击接通。
电话接通之后,顾长青打开扬声器。
“你很闲?”邹一衡一开口就问道。
“不爽了”顾长青对肖长乐做口型说。
肖长乐点头,他能想象衡哥皱眉的样子。
接着,肖长乐看见顾长青把电话越拿越远、越拿越远,声音带着迷茫和真诚:“喂,邹邹啊,喂喂,家里信号不太好啊,喂喂喂,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呢。”
“顾长青……”
邹一衡刚叫出顾长青的名字,顾长青就把电话挂断了。
“他还会打来的,”顾长青坐在沙发上,宛如新帝登基,“我如此了解他。”
“嗯,”江挽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到我这儿来了。”
江挽接通之后也像顾长青一样开了免提,邹一衡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顾长青,我知道你在江挽旁边。”
“喂,邹哥,”江挽配合顾长青的表演,“找顾哥吗?他在……洗澡。”
肖长乐对眼前两个人睁着眼睛瞎话一套接一套的本事叹为观止。
邹一衡说:“顾长青,别装信号不好。”
“刚刚信号是真的不好,”顾长青笑着出声回应,还接上江挽的台词,“我刚洗完澡,听到手机铃声,衣服都还没懒得及穿,就赶来接你电话了,你看看我这殷勤、这态度、这觉悟,电话还没信号,可把我气的。可能家里有什么异常的信号波动,你这别墅不行邹邹,要明堂开阔,动静分区,乔灌草层次,避大树贴屋角,看过风水了吗?”
顾长青说到最后还担忧上了。
肖长乐看着顾长青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出口就是莫名其妙的理由。
乍一听,全是毛病。
顾长青说话的同时,还一边冲着自己招手,一边对自己做噤声的动作。
他接个电话真挺忙。
肖长乐凑近了一些。
“我看是你脑波异常,”邹一衡说,“你脑袋出生的时候大师忘开光了吗?”
肖长乐第一次听见邹一衡这么刻薄地说话,顾长青笑起来,边笑边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肖长乐再凑近一点儿。
肖长乐盯着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
“找我干嘛,又想我了?”顾长青继续跑火车,调笑几乎冲破物理距离,声音轻佻又肉麻。
肖长乐听得一激灵,感觉他对着语音通话都能抛媚眼,没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顾长青还挺人脸和声音分离的。
挺难想象顾长青能用这张平静的,甚至还有点儿气质清冷的脸说出这么飘的话。
顾长青还在说:“邹邹啊,你在医院睡得舒服吗,还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又转东升,奴好似江上芙蓉独自开……羞煞我哭啼啼今宵独自捱……”
说着说着唱了起来,一点儿缓冲都没有。
肖长乐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确实是见识少了。
这什么阆苑仙葩?
阆苑仙葩这么用对吗?
顾长青唱的是个啥?
邹一衡的沉默在江挽的手机里震耳欲聋,顾长青清了清嗓子,轻笑着说:“还想听吗宝贝儿,那我继续了……”
“你找肖长乐有什么事?”邹一衡问道。
“我找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宝贝,你是他的谁?你这么关心别的男人,我可是会吃宝贝的醋。”顾长青冲肖长乐眨了眨眼,肖长乐竖起了耳朵。
还是挺难想象顾长青用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把宝贝两个字喊出四个波浪号,恍惚间都听见回音了。
一边的江挽平静得跟他不是顾长青男朋友似的。
甚至脸上还带着柔和的微笑。
“好好说话。”邹一衡仿佛习惯了。
“我觉得他挺单纯可爱的。”顾长青不慌不忙地伸手拿了个桌上的车厘子,还推到肖长乐面前,示意肖长乐也吃。
我?
单纯可爱?
我吗?
有大问题。
肖长乐挺想反驳,苦于不能出声。
“我以为我昨天已经说清楚了?”衡哥反问的声音冷淡,并不像自己常听见的柔和,肖长乐立即便把顾长青单纯可爱的评价抛在脑后。
“他一看就挺缺爱的,小可怜儿,”顾长青吃着车厘子,不疾不徐,自说自话,“给他点儿温暖和陪伴,他开开心心的,我逗他也逗得开开心心的,顺便再带他来看看你小可怜的样子。”
“他不是小可怜,而且激将法对我没用,”肖长乐听到一声轻笑,邹一衡接着说,“你不会这么没有分寸。”
“给我戴高帽子也没用。”顾长青心道,你真看错我了,我还就是这么没有分寸了。爸爸给你个教训,没有人能一直正确,能一直掌控事情的发生和发展。
“你别搞我,”邹一衡的声音听着挺疲倦的,“我说了,他才十九,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长青故意说:“十九岁怎么了,十九岁年纪大了?”
“挂了。”邹一衡说。
“你弟问我找他有什么事,”顾长青好心好意问邹一衡,“我告诉他见面再说?”
……
“十九岁,他该探索他是谁,他想成为怎样的人,他要交不同朋友,体验不同的生活方式和选择,犯了错也没关系。”
“你别说这么抽象,”顾长青坦然地表示,“我听不懂。”
“为什么说三十岁的人不该和十八岁的人谈恋爱,”邹一衡说,“成熟靠谱、带你少走弯路的叙事很迷人,但如果是以他的经验覆盖你的探索成本和成长机会呢?先不说他的经验有多正确,正确了又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就假设他知道边界,”邹一衡接着说,“即使你没有被控制和PUA,但你仍然可能会按对方的蓝图生活。”
肖长乐一直认真听着,一个字也没漏,这时拍了拍顾长青,做口型“为什么”,他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顾长青问道。
“在权力和资源不对等的情况下,”江挽看着肖长乐开口,“同意和选择都是脆弱的。”
邹一衡接着说:“所以你别搞我,我没想和他谈恋爱,我对他好,是他很好,他该被好好对待,不是想和他谈恋爱。你别在这里咸吃萝卜淡操心,小头控制大头。”
“邹哥。”江挽问了声好。
邹一衡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听在肖长乐耳朵里却像是钟鸣:“我不能看他也变成一个表面成熟,但内里空心的人。或者,为了满足谁的需要,弱化自我,误以为这是爱,把依附当成忠诚,接受顺从带来的安稳。”
“谁都不行。”邹一衡说。
顾长青扫了肖长乐一眼。
“我就看不惯你们总是把事情想这么复杂,”顾长青坦诚,“而且最先考虑到最坏的结果。累死我了,我听这两分钟都累,你到底活得有多累。”
“总之,你别带他来找我,”邹一衡说,“也别没事儿在他身上找乐子。”
“噢,你弟已经说他来不了了,”顾长青话音一转,“你放心,他说他摔了,得去医院,你们真有缘。”
……
“严重吗?”邹一衡问道。
“我不知道啊,”顾长青用懒洋洋的腔调回话,“还能回我消息,至少人还活着。”
……
“你去看看。”邹一衡说。
胆小鬼,顾长青在心里骂了一句,现在会着急的人反正不是自己,顾长青打了个哈欠:“是哪个大宝贝刚刚才叫我别去打扰他。好难猜。我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