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师家的习俗,除夕要去拜菩萨,她是独女,父亲早逝和母亲相依为命长大,母亲经朋友介绍到旗山来做生意,开了个裁缝铺子。
母亲去世之后葬在旗山,母亲信神佛,梁老师按着母亲的习惯也每年去,给她在寺庙请了牌位。
起得太早没有胃口吃早餐,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柯家鸣坐在副驾驶,喝刚刚在路边买的豆浆。
“家鸣。”梁老师喊。
柯家鸣转头,“嗯。”
梁老师:“元旦你回来我问你要了你妈妈的信息,其实是我在寺庙里为她请了个牌位,和我母亲的放在一处,这样逢年过节我就能一起供奉。”
“啊……”柯家鸣愣了下,而后轻轻笑着回答:“谢谢阿姨。”
他不太懂这些,也不怎么信。
只是偶尔想要和妈妈说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
梁老师:“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可能不太信这些,但我想着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做这些让我觉得安心,我希望陶凯好也希望你好。”
“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还太小了。”陶爸忽然说。
柯家鸣微微点头,想起了妈妈那个简单的葬礼。
因为是舅舅回来操持的,柯家鸣记得当时舅舅说葬礼收到的礼金人情以后也是他来还,要收掉礼金,是妈妈的护士同事站出来说那该给柯家鸣。
闹了几天,最后是存在柯家鸣的一张卡里,但是卡交给舅舅保管,说留着他上大学用。
但是到上大学的时候舅舅装聋作哑,柯家鸣心一狠报警拿了回来。
那以后算是断了联系,再过一年,舅舅把以前外婆的房子卖掉了,柯家鸣在旗山再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梁老师忽然笑着打圆场:“都过去了,柯姐姐看到你现在过得好也会安心的。”
陶爸也笑笑:“是,反正以后旗山的家就在这儿。”
也许真的是因为那时候太小了,柯家鸣对家的概念就是妈妈在的地方,那以后确实是没有家了。
柯家鸣点头,说了谢谢之后转头看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
等红灯的时候柯家鸣的手被握住。
柯家鸣转头看陶凯。
“难受了。”陶凯说:“没事的。”
柯家鸣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座的陶爸和梁老师就开始斗嘴。
“都怪你,说这些干嘛。”
“你也说了。”
“我是跟着你说的。”
“请牌位是我们俩商量的!”
柯家鸣哭笑不得,赶紧转头劝架:“我没难受,我是开心的。”
梁老师:“眼睛都红了。“
陶凯笑:“那是家鸣没睡饱呢,妈妈。”
一行人去寺庙里办流程,当柯家鸣亲眼看到写着母亲名字的牌位时,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并不算辉煌的大殿里,地藏菩萨也显得生动起来。
柯家鸣转头看陶凯,发现陶凯一直在看着自己。
“干嘛。”柯家鸣笑了笑。
梁老师和陶爸正在一旁小声聊着天,整理带来的香火。
陶凯忽然凑近,在柯家鸣耳边说:“我们可以结婚吗?”
柯家鸣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陶凯微微笑:“我们很适合做一家人。”
这类似于求婚的话忽然就在妈妈的牌位面前说出来,柯家鸣有些不好意思。
陶凯:“阿姨也很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柯家鸣笑,学着梁老师拿几根香。
“那时候我去医院陪你,给你送作业,你睡着了。”陶凯想着从前,“你睡着了我跟阿姨聊天,她说喜欢我。”
柯家鸣:“她明明说的是谢谢你。”
陶凯:“啊?你没睡着?”
柯家鸣:“睡着了,我炸你的。”
陶凯:“……”
“家鸣陶凯。”梁老师叫他们,“拜拜。”
柯家鸣明明不信这些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真的很舒服。
以往在母亲的墓前总是没办法说出心里话的柯家鸣,终于很坦然很幸福地亲自告诉妈妈:“我一切都很好,妈妈。”
旗山的冬天一如既往地湿冷,寺庙里烟雾弥漫,浓重的香火气息围绕着柯家鸣和陶凯。
梁老师和陶爸说要去还愿,柯家鸣就和陶凯在寺庙里转转。
沿着台阶往上走一点,能俯瞰旗山的城区。
这是个很小的城市。
“家鸣,你看那里。”陶凯指着城中的一条路,“以前我们经常一起骑车上下学,那条路会路过我爸的单位、周强家的饭店、夏新家的小超市还有你妈妈工作的医院。”
“看到了。”柯家鸣微微眯眼,“我会载雅文到路口。”
陶凯:“那时候你们关系最好。”
柯家鸣笑:“怎么还比这个。”
陶凯笑:“不比了。”
过了一会儿陶凯又说:“家鸣,我觉得现在很好。”
“嗯。”柯家鸣看着远处的城区,身后的阶梯上偶尔有一家人路过,他放空着自己的脑袋。
“凯哥,我很踏实。”
陶凯搂着柯家鸣的肩膀:“一会儿爸妈要去看望张校长,我们去街上逛逛?”
“好。”柯家鸣想了想,忽然转头看陶凯:“凯哥,我们也去吧。”
陶凯以为柯家鸣不想去才主动说出去逛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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