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泊语没动。
“你家里只有你和你妈妈一块住?”叶泊语出声。
房子的构造简单,几乎一览无余,这个家里没有男主人公的气息。
向坞点了点头,随即听到叶泊语说:"真好,我也想这么清净。"
想到少年是和家里人吵架被赶出去,向坞只能含糊道:“别这么说……”
“停,不许教育我。”叶泊语站在厨房门外,盯着那簇燃烧的火苗,“我好不容易对你有点好感。”
向坞有些意外地扭过头。
“看什么?”叶泊语不自在地挪开一步。
向坞又把头转回去,没发一言。
留叶泊语干瞪眼半天。
等饭好了,叶泊语足足吃了两大碗,向坞有点开心。
黄昏之后夜幕很快来临,看着外面的天色,叶泊语识趣道:“我走了。”
向坞说:“你回家去吗?”
叶泊语皱了皱眉,刚想要对方别多管闲事,向坞说:“要是不准备回,可以在我家睡一晚。”
叶泊语粗声粗气:“你是不是好心过头了?”
说完起身扯过书包,“不牢你费心,我会回家的!”
话是凶巴巴,离开前却忽然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向坞怔了怔,其实想说不重要,“……雷锋?”
“…………不想说拉倒!”叶泊语气愤地甩门跑走。
向坞还以为他们不会再见了。
和叶泊语只是一场意外的相遇。
就像、就像哪怕短暂的逃避了一时,他依旧要面对来自芳文洁的质问一样。
那份试卷不会变,他的枯燥的闷热的日子也一成不变。
再次见到叶泊语是一个星期后,在回家的那条路上,有人叫他。
“喂!喂!”
向坞一直低着头,直到书包被扯住,他往后一踉跄。
回过头,叶泊语正一脸不虞地看他,“你故意装作听不到,不想理我?”
向坞张了张嘴巴,“不是。”
向坞又干巴巴说:“我不叫‘喂’……”
这让他想到一部正在热播的偶像剧,学校里好多同学都看了,还纷纷效仿。
向坞没有,向坞在弥补试卷上的分数差,埋头在题海里。
“谁让你不告诉我名字。”
小小年纪的叶泊语沉着一张脸,有点稚气,所以也没什么威慑力。
不等向坞说话,他又道:“你现在想说,我也不想听了!”
向坞犹豫一下,顺着对方,“好的,我没想说。”
叶泊语:“……”
叶泊语恶狠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现金,是他今天下课后特意去银行取的。
向坞吓了一跳。
只听叶泊语说:“给我饭吃。”
向坞愣住。
“你又被赶出来了吗?”
叶泊语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也差不多,反正他又跑了。
那天离开向坞家,他确实回了叶家,叶盛怒极,他也无所谓,反而对着叶汶宇说:“怎么办,你的算盘落空了,我又回来了。”
叶汶宇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泊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叶泊语哼笑一声,“耳朵不好使可以买副助听器,反正爸这么有钱,肯定舍得给他的皇太子治耳疾。”
叶汶宇:“……”
这回叶盛反而不敢罚叶泊语,生怕他又惹事,让人盯紧了他,结果还是让他趁其不备他偷溜了出来。
此刻,叶泊语又站在那间窄小的厨房外。
“你妈经常不回来吗?”他问。
向坞正在煮汤,闻言点点头,“一周里有两三天是回来的。”
“所以你一直一个人。”叶泊语的表情隐在阴影里。
“你那天把我带回来,是觉得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向坞闻言僵直了脊背。
叶泊语继续说:“都是被抛下的人。”
向坞:“我没有……”
“无所谓,我不在乎,是就是吧。”叶泊语说着,“看你校服是十一中的,今年上高几?”
好奇怪,对方明明是比自己年纪小的初中生。
却好像很成熟似的。哪怕是假装的。
向坞还是下意识回答了。
“高二。”
之后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向坞不想收那笔钱,叶泊语却坚持要给。
“不然下次我挨饿不来找你了。”
向坞抿唇。
叶泊语离开时又和那天一样,很突然地转过头,说:“我叫叶泊语。”
说完又不等向坞回答,自己跑走了。
那之后,向坞没有再见到过那个眼神如狼一般凶巴巴的少年。
或许有了两次教训,家里将他严加看管起来。
向坞回忆起来,才后知后觉,少年有一张好看的脸。
可是叶泊语说错了,向坞并非觉得两个人都是被抛下的人才把他捡回去。
他当时只是在想……他不想一个人去面对,无论是芳文洁冷漠的质问,还是空荡荡无人的房间,他都不想面对。
他想有个人能陪陪他。
可惜他没机会说出口了。
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他的成绩稳步提升,最终考上理想的大学。
去学校报道的那天,天气很好。
向坞最终选择住校,从家中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了这间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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