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曾经试图逃跑过一次,趁着保洁阿姨来打扫的功夫,他拼着把手弄骨折的力道挣开了手镣,跳楼溜走。但他一打开门,看到的却是霍呈温柔的笑脸,问他“想要去哪”。
方青脸色煞白,满是眼泪地怒吼:“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霍呈悲伤地叹息:“我要你爱我啊。”
08
没过几天,霍呈蒙着方青的双眼,领他去了地下室。
他像个雀跃的魔术师,揭开方青的眼罩,给他看那座金光闪闪的狗笼。
“喜欢吗?!这是我送你的家,”霍呈牵着方青满是红痕的手,带他弯腰走进那座精美的牢笼,他们赤脚踩在昂贵柔软的羊毛毯上,“我们两个的家。”
他满心满眼都是温柔与期待,自以为是地哄方青开心。
“我们晚上就在这里睡觉,你如果觉得硬,我再让人把毛毯做软一点,你如果觉得冷,我就抱着你睡,好不好?”
方青眼底都是惊惧:“你干什么呀霍呈?!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你这样我很害怕……”
“怕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霍呈抱住他,“我爱你的呀,你怕我做什么,我要你爱我,一心一意地爱我。”
霍呈吻住方青挂满泪水的嘴唇,叹息:“不能再跑了,再跑的话我只好打断你的腿了。”
09
方青试图给林驯发过求救和警示消息。
只是霍呈到处都安了针型摄影机,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霍呈留给他手机,美其名曰是“信任”,其实不过是一次次无聊的试探,是高居上位,冷眼看着一只小白鼠在他掌下垂死挣扎却又无力回天的恶趣味。
方青很确定霍呈并不爱他。
只是被关锁在一个地方久了,方青每天能看见的、能说话的人,只有霍呈一个。偶尔看见霍呈满脸哀戚带泪地向他求爱,他有时也会恍惚,觉得是不是给他一点爱,霍呈就不会再如此极端。
然而他伸出过一次的手,被霍呈扎得鲜血淋漓,方青为此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不会愚蠢到再交付第二次真心。
方青在日渐绝望中变得麻木。
直到那天,林驯突然打来的视频电话,惊醒了方青的求生欲。他想逃开,想要死亡,就是不能再平静地躺在霍呈的狗笼里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生气的玩偶。
霍呈举起一柄羊角锤,亲手敲断了他的腿骨。
当时有多疼,方青已经不记得了,大脑在应激作用下自动屏蔽掉了那段痛苦的记忆。但后来方青在法庭审判时看到了那段录像证据,他看见屏幕里的自己,在哈哈大笑,而一脸是血的霍呈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质问他为什么不能陪在他身边。
方青那一刻有些无厘头地想,也许自己也早早地疯了。
10
次年冬至,萧奇萧冉这对曾被各大财经报道为最励志的草根兄妹被执行注射死刑。
那天联盟首都下了第一场雪。
霍呈坐在轮椅上,在雪地里静静坐了一个小时,有来探望病人的小孩子牵着几支铝箔气球,他还好心情地问对方可不可以送他一个。
小朋友很大方地送了他一支最大的太阳花气球。
霍呈很喜欢,一直攥着它不松手,护士推他回到隔离病房时,霍呈的手都僵硬得没了知觉。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苍白的面孔看起来更阴郁脆弱。
他扯了扯嘴角,冲护士露出个温良无害的笑来,他问:“电话可以借我一下吗,我想我妈妈了。”
护士照顾了他一年多,对他的情况也有所耳闻,她为难地看着他,但架不住霍呈惯有迷惑性的脆弱,她把手机交给他,说:“只能五分钟。”
“谢谢。”霍呈拨打了那个自然不会再有人接听的号码,听着一声声盲音,直到自动挂断。
他把手机还给护士,笑道:“她可能太忙了吧,她总是很忙,我能给她发条信息吗?”
护士不忍告知他真相,只好点头。
霍呈发完信息还给她,又礼貌地询问:“气球可以留下吗,以前我妈妈总会买气球给我玩,她最喜欢太阳花的颜色。”
护士无声叹口气,扶他回到病床上,给他打上点滴,盖好被褥,离开了病房。
霍呈直勾勾地盯着漂浮在病床床尾的气球,久久没有阖眼。
等到半夜护士巡例查房时,霍呈头上闷着已经瘪掉的铝箔气球,没了呼吸。
护士大惊失色,慌忙按响急救铃。
而在她配合警署做例行笔录询问时,她打开手机才发现,霍呈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并不是发给萧冉的。
11
那是一个已经被注销的空号。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带我回我们的家,好吗?]
12
警署匆匆结案,没有调查这个空号的旧时主人是谁。
也没人知道,“我们的家”究竟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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