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还没组织好就被容引的动作堵了回去。
容引在叶来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伸出手，从他的裤兜里把他的手机抽了出来。
叶来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伸手去抢，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容引的手腕，暴躁道：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拿我手机？还给我！”
容引没有挣脱他的钳制，就这么让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叶来的手机屏幕点亮。
没有密码，滑动解锁之后直接跳出了微信界面。
他往下划了几下，翻了翻最近的联系人。
叶来的微信聊天记录里确实有很多发给林柚的消息。
从早到晚，从天气到午饭到下班时间，频率高到不正常，措辞也黏糊得让人不舒服。
但跟林柚之前给他看的那几条骚扰短信比起来，口气、用词、发信时间都对不上号。
容引再次点开短信，短信只有几条快递取件码。
他的心沉了下来。
那些最恶心最露骨的短信，不是从叶来的手机上发出去的。
容引把手机屏幕转向叶来，皱眉道：“你没给林柚发黄色骚扰短信？”
叶来疑惑，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黄色骚扰短信？你什么意思？我把心都给了林柚！我怎么可能给她发那种东西！”
……
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容引抿了抿唇，冷冷道：“我得提醒你，叶来，集团规章制度里明确禁止办公室恋情，跨部门也不行。”
叶来的脸唰地白了。
他来周氏集团是靠着家里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塞进来的，要是因为违反公司规定被开除，回去他爸能打断他的腿。
他慌张道：“你什么意思？”
容引看着他这副表情，语气不紧不慢道：
“你说，要是我把你纠缠战略发展部员工，导致员工无法正常工作的事情告诉周总，你觉得会怎么样？”
叶来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就响起了第三个声音。
“我会开除。”周疏则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周氏集团不需要骚扰女性的员工。”
叶来被吓到，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周总，周总您听我解释，我、我跟林柚还没在一起呢，我没有违反公司规定，我就是追她，追人又不犯法。”
“而且那些骚扰短信真不是我发的！”叶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在喊了。
“容引他刚才自己看了我手机，你们可以查，那些短信真的不是我发的！我就只是喜欢她，但我从来没有给她发过那种下流的东西！”
周疏则听完他的辩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目光转向容引，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这句话的语调跟刚才宣布开除决定时一模一样，但内容却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同时怔住。
“骚扰男员工也不行。”
周疏则的视线落在叶来与容引之间。
叶来猛然低头，他还抓着容引手腕。
他迅速松开手，看着周疏则，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周疏则：“还有事？”
叶来支支吾吾：“没、没有。”
周疏则的意思很明确，让他赶紧滚开，别站在面前碍眼。
叶来最擅长领会这些领导话中背后的意思。
然后，他跑了。
走廊里只剩下周疏则和容引，两个人默默对视几秒。
容引清了清嗓子，指了身后的洗手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周总，我只是出来上个厕所，没想到碰上这档子事。那什么，您忙您的。”
说完也不等周疏则回应，转身推开男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星辉KTV的男洗手间装潢得比外面的走廊还要浮夸。
容引走到最里面的小便池前站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解开皮带，正准备拉开拉链，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容引偏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他旁边的小便池前。
周疏则面不改色地在他右侧站定。
容引僵住。
他旁边明明有五个空的小便池。
从洗手间门口到他站的位置，一路过来全是空的，周疏则偏偏选了他旁边的这一个。
男的上厕所不都默认要隔一个空位的吗？
这是写在基因里的社交公约。
是刻在Y染色体上的行为准则。
是每一个正常男性从初中开始就无师自通的基本礼仪！
他旁边这个人是出国待了几年把这种本能都忘光了吗？
还是说A国的男厕所跟华夏的不一样，那边流行肩并肩站成一排？
第57章 扯纸
容引喉咙里憋了一万句吐槽但一个字都没敢往外蹦。
都是男人，上个厕所而已。
周疏则突然问：“看什么？”
听见这句话，容引猛地回过神来，只见周疏则淡淡地看着他，肩膀微微耸动。
“没什么。”容引立马反驳道。
他刚刚不自觉走神了，不知道盯着周疏则的脸发呆了多久。
现在，因为周疏则的话，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然后，就看到……
周疏则的手抖了抖。
卧槽……
周疏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下裤拉链。
他这个动作，显然意味着已经尿完。
容引目光不受控制黏在那上面，喉结重重滚了滚。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个字，大脑还没完全宕机。
他现在彻底明白周疏则在便利店里说的那句“尺寸不合适”是什么意思了，当时他还以为那是周疏则在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现在他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句大实话，甚至保守了。
很少有男的这么……
“怎么样？”周疏则扣好皮带。
作为男人，容引当然知道周疏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周疏则站他旁边是为了这个。
容引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想了想，答道：“我想周总是个猛男。”
一个男人的雄性特征，比起得到女人的赞美，他们更想听到同性的称赞。
周疏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就是有点快。”容引又说。
他说人家快一方面是因为他比周疏则先进厕所，他这都还没尿呢，周疏则就已经结束，另一方面……
当然是因为该死的男人的攀比心。
虽然周疏则是自己的上司，但在这些方面，作为名副其实的男人，他还是不想承认一个另一个男人**的优秀，他更不想被比下去。
容引想着，解开皮扣，接着厕所传来一阵水声。
“我快？”周疏则眼神暗下来，意味不明低笑一声，“你太虚了。”
什么？
容引瞪大眼睛。
周疏则轻飘飘扔下一句，就转身朝洗手台走去。
嘿，容引这脾气。
他现在不是很想尊重这个上司了。
要不是他还没结束，肯定要追上去暗讽几句。
什么叫他太虚了？
他虚什么了？
他身体好得很。
虽然他又喝酒又熬夜又三餐不规律又是0。
还时不时爱往自己身上打几个孔。
但他敢肯定自己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一个正常的二十五岁成年男性，只是在陌生环境里上厕所需要一点适应时间，这跟虚不虚有什么关系？
领导就是领导，脾气阴晴不定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虽然是他自己先开始说人家快的……
算了，也算扯平了。
容引在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决定不跟周疏则一般见识。
他自己都没发现，明明他面对别人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怎么到了周疏则这儿，情绪反应会这么激烈。
容引终于解决完，走到洗手台的时候周疏则正在洗手。
这人洗手倒是不快了。
容引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朝擦手纸机走去。
那个机器就在周疏则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他刚迈出一步，周疏则就像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轨迹一样。
周疏则从洗手台前转身，一步跨到擦手纸机前面。
正好挡在容引和机器之间。
机器是自动感应的。
容引眼睁睁看着周疏则把手伸到感应区。
机器吐出一张纸，他抽走。
周疏则又伸手，机器又吐出一张，他又抽走。
再伸手，机器再吐，他再抽。
擦手纸机里面的纸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而周疏则的手里已经攥了一大把。
容引实在是绷不住了，“周总……你要拉屎？”
他的手还湿漉漉的，正需要擦手。
“不。”周疏则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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